她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自傲。

“这门亲事，当时可是你姐高攀人家呢。多少姑娘盯着那户人家，咱们家能攀上，已经是祖上积德了。”

宋萩云听得出，跟爹娘说不通。

她换了个方向，轻声问：“那我姐婆婆，你们熟吗？”

“见过几回，年纪轻轻就守了寡，一个人拉扯儿子长大。”

吴秀英停下针线。

“二十出头没了丈夫，孤儿寡母的，谁不说她命苦？”

宋萩云听得心里发沉。

这些话听着感人，但她知道，一个人吃过苦，并不代表她就会善待别人。

“那她脾气咋样？在家里都干些啥？做饭洗衣，还是带孙子孙女？”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

“怎么每次我姐回娘家都来去匆匆？连初二那天，照规矩该回门的日子，她连姐夫影子都没见着。”

她盯着母亲的眼睛。

“姐夫家底不差，可我姐咋看着这么憔悴？”

“跟她同岁的佳佳站一块儿，一眼就能瞧出来，俩人精神头差远了。佳佳虽然也辛苦，可脸上有光，眼睛有神。而我姐姐……像是一口气吊着，快熬不住了。”

“她有三个娃嘛，孩子多，事儿自然也多。”

吴秀英避重就轻。

“三个孩子要吃饭、要穿衣、要上学，哪一样不要操心？你姐又能干，什么事都想做到最好。”

她说得情真意切，仿佛是在夸赞女儿的贤惠。

“孩子多是没错，可莉莉也大了，多少能搭把手。”

宋萩云轻轻摇头，眼中泛起一丝怒意。

“莉莉都十岁了，洗衣做饭都会了，连小丫头也能抱柴烧火、端碗递筷。”

她声音陡然拔高。

“连丫头都能帮着分担了还这么累，那早几年她过得得是啥样？”

吴秀英被问得张了张嘴：“这……”

她嘴唇翕动了几下，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最终，只能含糊其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