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亮起,惨白的光线照亮了台阶上的灰尘。呈申把她扶到平台角落,从口袋里掏出包纸巾递过来。王尧接过时才发现自己在哭,眼泪把衬衫领口洇出片深色的水渍。“她为什么......“话没说完就被哽咽堵住,昨天女每东说妻子回娘家的谎言像根刺,扎得喉咙生疼。
呈申靠在栏杆上,掏出烟盒又放回去。“她跟踪女每东到你楼下了。“他看着窗外的空调外机,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早上五点就在你小区门口等着,刚才是跟着你的车过来的。“王尧猛地抬头,想起今早开车时总觉得后视镜有辆白色轿车,原来不是错觉。
楼梯间的窗户没关严,风灌进来掀起呈申的衬衫下摆。我注意到他腰间别着的对讲机,想起他是公司的安全顾问,处理这种事本该是职责所在。可他此刻的眼神太柔和,不像面对突发事件的冷静,倒像在看株被暴雨打蔫的植物。
“别怕。“呈申突然伸手,用指腹擦掉我脸颊的泪珠,动作轻得像触碰易碎品。我的呼吸顿了顿,这才发现两人离得很近,能看见他睫毛上沾着的灰尘。男人的吻毫无预兆地落在她发顶,带着风的凉意,像片羽毛轻轻扫过,却让她瞬间镇定下来。
“警察快到了。“他退开半步,重新靠回栏杆,“我已经让前台报的警,理由是寻衅滋事。“王尧点点头,手指绞着衬衫下摆,突然想起什么:“那女每东......“
“他不敢出来。“呈申的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嘲讽,“他连跟老婆对峙的勇气都没有,只会躲在办公室里。“这句话像块石头砸在王尧心上,昨天女每东蹲在地上给我涂药的样子突然模糊起来,只剩下此刻紧闭的办公室门,透着令人窒息的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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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传来警笛的声音,由远及近。呈申推开门示意她下去,路过办公区时,我看见女每东的妻子被警察架着往外走,嘴里还在喊着我的名字,指甲在空中胡乱抓着。女每东终于从办公室出来了,站在玻璃门内,衬衫第二颗纽扣崩开着,像个被戳破的稻草人。
他的目光和我对上,里面翻涌着震惊、愧疚和某种说不清的绝望。我别过头,跟着呈申走进电梯,金属门合上的瞬间,我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比刚才被摔碎的马克杯更彻底。
电梯到一楼时,呈申突然说:“我送你回家。“我摇摇头,看着电梯壁上自己的倒影,头发凌乱,眼眶红肿,像只被暴雨淋透的鸟。“我想回办公室拿东西。“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