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哑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像生锈的门轴在转动。罗杰忙不迭伸手去掀金面具,指腹刚碰到冰凉的金属,我就看见面具下露出的皮肤——惨白得像浸过雪水,却又透着玉石般的细腻,鼻梁高挺,唇线清晰,竟是张异常英俊的脸,只是双目紧闭,睫毛上还凝着点绿色的黏液。
“伯爵!”罗杰猛地磕了个响头,黑袍扫得地上的实验器皿叮当作响,“您终于醒了!”
那人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瞳孔是极深的墨色,却在眼底泛着点绿幽幽的光,扫过罗杰时没什么情绪,落到我身上时,突然顿了顿,嘴角勾起抹极淡的笑:“汉密尔顿的女儿?倒有几分像他。”
我如遭雷击,猛地挣开威廉的手往前冲了两步,盯着水晶棺里的人:“你认识我父亲?那你告诉我!我父亲到底怎么了?罗杰说……说他死了!”
“死了?”那人低笑出声,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冷,“汉密尔顿怎么配死得那么痛快?”
“你闭嘴!”罗杰突然回头瞪我,匕首指向她的咽喉,“伯爵面前也敢放肆!要不是需要你的血补全躯体,我现在就杀了你!”
“罗杰。”雷古拉抬手按住他的肩,指尖泛着和罗杰同款的绿光,“让她说。”他重新看向我,墨色的瞳孔里映着火光,“你父亲当年把我绑在广场上五马分尸时,可没给我说话的机会。”
我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玛莎姨妈说过,父亲是被诬陷的;霍克老头说过,雷古拉才是叛国贼。可眼前这个从水晶棺里爬起来的男人,眼神里的恨太真实,真实得让她发冷。
“不可能!”我摇头,声音发颤,“我父亲是将军,他不会做这种事!是你叛国通敌,我父亲才……”
“叛国?”雷古拉突然坐起身,水晶棺里的绿色黏液顺着他的衣摆往下淌,竟在石板上融出一个个小坑,“汉密尔顿拿了我的星盘图,换了法国人的军火,转头倒打一耙说我通敌——莉莉小姐,你手里那半块星盘碎片,还是你父亲当年亲手给你的吧?”
我猛地摸向领口——那里确实挂着块碎玉,是玛莎姨妈给的,说能保平安。玉片边缘刻着的花纹,竟和地窖石壁上的诡异符号一模一样。
“至于你父亲的死……”罗杰突然狂笑起来,匕首往地上一划,绿色的血溅在一个玻璃罐上,罐里泡着的东西晃了晃——是半块带牙印的骨头,“是我杀的!就在十年前的祭祀夜,我把他绑在你刚才看见的怪鸟房里,看着那些‘宝贝’一点点把他分食干净!他到死都在喊你的名字呢,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