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娘?是在叫我?我眨了眨眼,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着他的汗衫。他身上有皂角混着熏香的味道,竟和威廉身上的皂角香有几分相似,暖得让人安心。
男子见我不说话,只是往怀里钻,低笑了声,没再逗我,只是搂着我轻轻拍背,像哄孩子似的。我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竟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梦里好像又看到了翅人,它蹲在巨叶上晃翅膀:“当‘鬼’,就得先入戏……”
再次醒来时,帐外已透着天光。有轻柔的脚步声靠近,帐帘被轻轻掀开,一个梳着双丫髻的丫鬟端着铜盆进来,见我醒了,笑着福了福身:“少奶奶醒了?姑爷早就起了,在书房等您用早膳呢。”
丫鬟手里的铜盆映出我的脸——柳叶眉,杏眼,唇瓣是自然的粉,梳着繁复的发髻,插着支银质的步摇,流苏上坠着小小的珍珠,一晃就叮咚响。身上穿件水红的袔子,领口绣着缠枝纹,针脚细密得很。
这不是我的脸。王尧抬手摸了摸脸颊,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是实实的触感——这次不是借身体,倒像是真成了“锦娘”。
“少奶奶?”丫鬟见我发愣,又唤了声。
“没事。”我定了定神,掀开被子下床。丫鬟赶紧上前伺候,帮我理裙摆时,笑着说:“少爷昨晚回来时脸都红了,奴婢从没见少爷那样过,少奶奶可真有福气。”
我笑了笑没接话,心里却犯嘀咕:这“锦娘”和她郎君,看来关系倒是极好。
洗漱完去书房,男子正坐在窗边看书,晨光落在他侧脸,把睫毛的影子投在眼下,竟比昨夜柔和了几分。他见我来,放下书起身,自然地牵过我的手:“饿了吧?厨房温了莲子羹。”
他的指尖修长,指腹带着薄茧,握着我的手时,暖得很踏实。我任由他牵着往桌边走,听他叫“锦娘”,听他说“慢点喝,别烫着”,竟慢慢生出点恍惚——好像我真的就是锦娘,和他过了很久似的。
“今日要去祠堂祭祖。”他舀了勺莲子羹递到我嘴边,“爹说让你也去,认认祖宗。”
我张嘴接住,甜津津的莲子混着桂花的香,点了点头:“好。”
祠堂在宅子后院,青砖灰瓦,透着股肃穆。正堂摆着排位,供桌上燃着香,烟气袅袅往上飘。一个穿着藏青长袍的老者正站在供桌前,见他们来,转过身——是崔乾的父亲,锦娘的公公。
“来了。”公公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带着点温和,“锦娘身子刚好,要是累了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