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崔府疑云

我听得愣住了,原来绿翘是这样来的。

“我把绿翘抱回来,跟你婆婆说,是我一个故友的孩子,故友夫妇出意外死了,托我照看。”公公叹了口气,“你婆婆心善,说那就跟崔乾一起养着吧,做个伴,对外就说是买来的丫头。其实这些年,我们都把绿翘当亲女儿待,崔乾也一直喊她妹妹。”

“那为什么……不同意崔乾娶她?”王尧忍不住问。

“因为我们怕啊。”公公的声音抖得厉害,“我那朋友后来没了消息,绿翘娘也杳无音信。谁也说不清绿翘到底是谁的孩子——万一……万一她真是我朋友的女儿,那她和崔乾就是表兄妹;可要是……要是她是我的女儿……,我把我的猜想和那些年做的事告诉了你娘,你娘半晌没说话。过了很久才说,以后别让他俩走的太近,也千万别让乾儿纳她为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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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完,我却懂了——要是绿翘是公公的女儿,那她就是崔乾的亲妹妹。

“这些年,亲戚们也渐渐有了猜疑。”公公黯然道,“都说绿翘眉眼跟我年轻时有几分像,还有人说崔乾待她太亲近,不像兄妹。你婆婆在世时,总催着崔乾娶你,就是想断了他俩的念想。可这混小子,偏偏不听话……”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风声。我坐在那里,脑子里乱糟糟的——灵堂里的喘息声,绿翘眼尾的红,崔乾说要休了我的话,还有公公这番带着愧疚和恐惧的话,缠在一起,像张密不透风的网。

原来所有人都在猜绿翘的身世,原来这“义兄妹”的背后,藏着这样不堪的猜疑和伦理的枷锁。而崔乾和绿翘,明明知道这些流言和猜疑,却还敢在灵堂里做那种事,甚至想休了我远走高飞。

“锦娘,”公公突然握住她的手,眼神里满是恳求,“我知道委屈你了。可崔家不能散啊。你帮我看着崔乾,别让他再去赌了,也……也别让他跟绿翘再胡闹了。不管绿翘是谁的孩子,他俩都不能在一起,不然崔家就真成了街坊邻居的笑柄了。”

我看着公公苍老的脸,点了点头,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似的,说不出一个字。我站起身往回走,月色落在地上,白得像霜。廊下的灯笼晃着,照得绿翘的影子从假山后一闪而过——她站在那里,手里攥着个帕子,正往灵堂的方向看,眼亮得像淬了火。

我突然想起昨夜灵堂里崔乾的话——“等将来我把锦娘休了,咱俩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成婚可好”。我打了个寒颤,快步往自己的院子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崔府,怕是比她想的还要阴森。而她这个“鬼”,怕是要先在这堆龌龊事里,找出条活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