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的日子更难熬了。崔乾索性把绿翘的卧室当成了常居地,有时甚至大白天就在里面缠绵。我路过绿翘的院墙外,听见里面传来绿翘的笑:“少爷,您看这镯子好看吗?”接着是崔乾的声音:“好看,赶明儿再给你买个金的。”
我攥着手里刚从当铺赎回来的金步摇——那是她母亲留的念想,为了凑钱给老仆看病,我咬着牙当了,又连夜做绣活换了钱赎回来。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喘不上气。
有回我去书房找崔乾,想劝他别再去赌场,刚推开门,就看见绿翘趴在书桌前,崔乾站在她身后,正低头吻她的颈窝。桌上的笔墨被扫落在地,宣纸飘了一地,上面还沾着绿翘的发丝。
我就那么站在门口,没说话。绿翘瞥见我,非但不躲,反而往崔乾怀里靠得更紧,眼尾勾着挑衅的笑。崔乾回头看了我一眼,眉头皱了皱,语气不耐烦:“你来做什么?”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我看着崔乾眼里的冷漠,看着绿翘得意的笑,眼底慢慢烧起猩红——不是气,是疼,像有把钝刀在心里慢慢割。春桃在我身后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我才回过神,转身往外走,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少奶奶,您的眼……”春桃怯怯地说。
我抬手摸了摸,指尖沾着湿意,却不是泪。她笑了笑,声音哑得厉害:“没事。”
可身体却骗不了人。我开始咳血,夜里咳得睡不着,只能坐起来靠在床头。春桃偷偷去请了大夫,大夫诊完脉,摇着头叹气:“少奶奶是忧思过度,郁结于心,得静养,可不能再劳心了。”
我哪里能静养。崔乾又输了钱,赌场的人堵在门口要债,说再不还钱就卸了崔乾的胳膊。我咬着牙,把自己最后一个镯子当了——她舍不得拿出来带,总觉得它不该被当掉,可现在没了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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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票攥在手里,轻飘飘的,却压得她喘不过气。
没过几日,崔乾竟又来寻我,这次却不是求欢,而是盯着我的头:“你那支金步摇呢?”
我一愣:“当了。”
“当了?”崔乾的脸沉下来,“谁让你当的?我有用!”
“府里欠了债。”我看着他,心里凉得像水,“你若是要,就自己去赎。”
崔乾噎了噎,大概是没脸去当铺,悻悻地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崔母临终前的话——“看着崔乾”,我倒是想,可怎么看呢?他的心早就不在这府里了。
原以为日子就这么熬着,却没料到崔乾又出了新花样。
那日他从赌场回来,路过城南的逸云楼,竟跟里面的妓女鸾儿看对了眼。那鸾儿生得极美,眼波流转间带着股勾人的媚,据说弹得一手好琵琶。崔乾竟像是着了魔,连着三日宿在逸云楼,连绿翘都抛在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