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眼睛。”晚娘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哽咽,“绿翘三岁那年,我给她做了件红袄,她指着袄子跟我说‘娘,这绿袄真好看’。我当时吓了一跳,后来才发现,她看红色总说成绿色。显宗,你忘了?你年轻的时候也这样——有次你给我买胭脂,拿了盒正红的,却笑着说‘这翠绿的颜色衬你’,还笑我不懂你的眼光。”
这话像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开了崔老爷尘封的记忆。他想起年轻时的确有这毛病,看红色总偏绿,后来找了多少大夫调理,才慢慢好起来。他踉跄着坐回太师椅上,眼前阵阵发黑——绿翘是他的女儿?那乾儿和绿翘……那些见不得人的事,竟是亲兄妹做的?
“老爷?”管家在门口怯怯地唤了声,打断了他的怔忡。
崔老爷猛地回神,抓起桌上的茶碗往地上一摔,瓷片四溅:“把崔乾和绿翘给我捆过来!立刻!马上!”
没一会儿,崔乾和绿翘就被两个家丁架了进来。崔乾还带着宿醉,衣领歪歪扭扭,头发乱得像鸡窝,看见晚娘时皱了皱眉:“爹,这要饭的是谁?”绿翘站在他身后,手还悄悄勾着他的衣角,看见晚娘,眼神里闪过丝慌乱,往他身后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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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翘,我的儿……”晚娘看着她,眼泪又涌了上来,往前迈了两步。
绿翘往后躲了躲,声音发颤:“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你先别认!”崔老爷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哑得像破锣,“崔乾!绿翘!你们两个给我站好!”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两人交缠的衣角,心像被针扎似的疼:“绿翘,这位是你亲娘晚娘。”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崔乾,声音里带着股绝望的狠劲,“而我,是绿翘的亲爹。崔乾,绿翘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书房里瞬间没了声响,连窗外的风声都停了。崔乾脸上的醉意“唰”地褪得一干二净,眼睛瞪得溜圆,像看疯子似的看着崔老爷:“爹!您胡说什么!我跟绿翘是义兄妹,您不是说她是您朋友的孩子吗?”
“我以前不知道!”崔老爷拍着桌子吼,胸口剧烈起伏,“我也是刚知道!她是你妹妹!亲妹妹!”
绿翘的脸“唰”地白了,手猛地从崔乾手里抽出来,后退了两步撞在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她看着崔乾,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最后只哑着嗓子喊了句:“哥?亲哥?”
崔乾也懵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书房里绿翘趴在他怀里喘气的样子,花园山洞里她咬着唇说“不管别人说什么”的样子,昨夜她还攥着他的手说“等锦娘死了我们就成亲”的样子……那些画面像刀子似的,一下下往他心上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