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雨夜血债

“安慰我们?”孙景行愣了愣,随即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什么意思?我妻子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宋郎中咬了咬牙,像是豁出去了:“是肺痨!上个月我给她把脉,就知道是肺痨!这病在如今是不治之症,我要是说实话,柳氏怀着孕,哪禁得住?你又要急得团团转,我这才说是风寒,想着开点药帮她缓一缓,能撑到孩子生下来就好!”

“肺痨?”孙景行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他听过这病,去年巷尾的张老就是得了肺痨,咳了半年就没了,最后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他看着宋郎中,眼里的怒气变成了绝望,又从绝望里烧出火来,“你知道是肺痨,为什么不早说?我们可以去城里找更好的大夫!你瞒着我们,是想让她等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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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不是为了你们好吗?”宋郎中也急了,“城里的大夫也治不好肺痨,还得花一大笔钱,你们哪来的钱?与其让你们白花钱,不如让她安安稳稳的,至少能保住孩子!”

“你放屁!”孙景行再也忍不住,一拳打在宋郎中脸上。宋郎中没防备,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在身后的书架上,几本医书掉下来,砸在地上。

“你敢打我?”宋郎中捂着脸,眼里也冒了火,冲上去就和孙景行扭打在一起。两人从堂屋打到院子里,雨水混着泥,把两人都弄得狼狈不堪。孙景行是个秀才,平日里只读书,哪打得过常年干力气活的宋郎中?没一会儿就被按在地上,脸上挨了几拳,嘴角流出血来。

宋郎中打红了眼,想起堂屋里摆着的那把祖传的长剑——那是他祖父当年在军中用的,后来传给了他,一直挂在堂屋的墙上,当个摆设。他猛地推开孙景行,转身冲进堂屋,一把取下长剑,拔出来,剑光在油灯下闪着冷光。

“你别过来!”孙景行爬起来,往后退了几步,眼里满是恐惧。

可宋郎中已经杀红了眼,他想着孙景行知道了肺痨的事,肯定会到处说,到时候他的郎中馆就没人来了;想着自己打了人,要是孙景行去报官,他就得坐牢。一不做二不休,他举起剑,朝着孙景行就砍了过去。

“噗嗤”一声,剑刃砍进了孙景行的肩膀,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长衫,也染红了地上的泥水。孙景行惨叫一声,捂着肩膀倒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宋郎中却没停手,又举起剑,狠狠捅进了孙景行的肚子里。

剑拔出来时,带着血和内脏,孙景行的眼睛猛地凸了出来,死死地盯着宋郎中,嘴唇动了动,挤出几句断断续续的话:“你……你们一家……不得好死……”说完,头一歪,再也没了呼吸。

雨还在下,打在孙景行的尸体上,溅起细小的血花。宋郎中握着剑,手不停地抖,看着地上的尸体,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杀了人,一股寒意从头顶凉到脚底。他跌坐在地上,长剑“哐当”掉在一边,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下来,混着眼泪和血,糊了一脸。

不知过了多久,宋郎中突然想起自己的义兄——住在城外的李屠户,那人胆子大,又有办法。他爬起来,用布擦了擦剑上的血,把尸体拖进堂屋,然后锁上门,冒着雨往城外跑。

李屠户听他说完,也吓了一跳,但还是硬着头皮说:“现在说这些都晚了,人已经杀了,只能抛尸荒野,让野狗吃了,没人能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