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日山的车消失在沙丘尽头,扬起的尘埃缓缓落定,仿佛将一段百年的期盼与温情也一同掩埋。据点门口,只剩下李景异,以及手腕上那只冰冷而坚定的触感。
张起灵没有立刻松开他,也没有说话,只是拉着他的手腕,转身朝着据点内走去。他的步伐依旧平稳,却比平时稍快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意味。李景异几乎是被他半拖着走,踉跄了一下才跟上。
手腕处传来的冰凉温度,与沙漠灼热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奇异地让李景异混乱的心绪稍微安定了一些,却又带来另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他能感觉到张起灵指腹细微的茧子,能感觉到那看似随意实则牢不可破的掌控力。
一路无话。穿过安静的院落,走上楼梯,来到李景异的房门前。张起灵这才松开手,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刚才那短暂的牵引从未发生过。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只是用那双恢复了平静无波的眼睛看着李景异,语气冷淡地交代:“不要离开据点。需要什么,告诉吴邪。”
依旧是命令的口吻,听不出任何情绪。
李景异看着他那张冷硬的脸,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个低低的:“……嗯。”
他想问“为什么拦住我”,想问“你究竟记起了什么”,想问“留下我又打算如何”。但所有的问题,在对上这双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眼眸时,都哽在了喉咙里。
张起灵似乎也没有解释的打算。见李景异应下,他便不再停留,转身走向走廊另一端自己的房间,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房门在李景异面前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也仿佛将刚才门口那场短暂的风暴关在了门外。房间内恢复了寂静,只有他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他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疲惫地闭上眼。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那冰冷的触感,心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选择留下了。
可留下之后呢?
面对一个时而冰冷如初、时而流露出难以理解的情绪、大部分时间都将自己隔绝在外的张起灵?面对这依旧迷雾重重的局面?还有对张日山那份无法回应、却又实实在在存在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