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早已隐约知晓答案。
那定然是弟弟王寻,终究还是铤而走险,启动了谋逆之乱!
可她不敢信,不愿信,更不敢直面这骨肉相残的惨烈结局。
一边是抚育自己长大、相伴半生、血脉相连的亲弟,一边是自己十月怀胎、悉心教养、倾尽半生守护的亲生帝王。
手足与亲子,谋逆与国法,杀戮与亲情,死死撕扯着她的五脏六腑,让她痛彻心扉、煎熬至极。
她心存最后一丝卑微到极致的侥幸,一遍遍自我宽慰:或许只是宫中禁军操练异动,或许只是些许宫中小乱,或许弟弟并未真的起兵,或许一切都只是虚惊一场……
她最怕的,就是亲眼见证亲弟谋反、亲子平叛,最怕看到王氏倾覆、姐弟反目、母子隔阂彻底破碎的惨烈结局。
整座长宁宫寂静萧瑟,残烛摇曳,映得她面色惨白憔悴,无尽的惶恐与绝望,将她层层包裹。
而此时,平定完王府逆党、处置完初步乱局的白衍,已然策马回宫。
他率先奔赴中宫长恒宫,心中最牵挂的,便是留守深宫的皇后与年幼太子。
踏入殿中,见周薇安然伫立,五岁的太子白澈乖巧依偎在宫人怀中,眉眼安然,未曾受到半分惊吓,紧绷了整日的心弦,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连日筹谋布局的疲惫、宫变之乱的紧绷,尽数散去,只余下满心温柔。
周薇见他平安归来,连日悬着的心彻底落地,所有的沉稳坚强瞬间崩塌,眼底酸涩泛红,不顾宫规礼仪,快步上前,轻轻扑入他温暖的怀中。
她声音微微颤抖,带着后怕与缱绻,鼻尖泛红:“陛下……你总算平安回来了。”
方才宫变骤起,乱兵闯宫,刀枪相向,皇城动荡,她独自坐镇后宫、调度禁军之时,心底无尽惶恐。
她身居后位,不惧生死,却唯独怕从此与他天人永隔,怕幼子从此失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