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图拉博呆呆地坐在王座上。
周围不再是冰冷的钢铁与轰鸣的机械。
取而代之的,是柔软的青草,是芬芳的泥土,是那些正从他王座扶手缝隙里钻出来的、五颜六色的、不知名的小花。
他引以为傲的钢铁地狱,他用万年孤独铸就的最终壁垒,已经变成了一片他最瞧不起的、充满了无序与混乱的原始丛林。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莫名其妙。
一条由鲜花与藤蔓铺就的小径,穿过这片新生的丛林,直接通向了他面前。
纪璇带着她的四位姐妹,正安静地站在那里。
她向他伸出了手。
那只手白皙、纤细,在周围花草的映衬下,仿佛流淌着一层温暖的光。
佩图拉博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他看着自己那双巨大的、布满了陈旧伤痕与机油污渍的钢铁巨手。
这双手,曾计算过最复杂的轨道轰炸弹道,曾设计出最坚固的星际要塞,也曾亲手扼杀过无数胆敢违逆他的子嗣。
他第一次感到,自己亲手打造的这副躯壳,是如此的笨重。
如此的丑陋。
如此的……令人厌恶。
他不敢去碰那只手。
他怕自己手上的锈迹,会弄脏那片无瑕的雪白。
“家……”
佩图拉博沙哑地开口,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充满了自我厌恶与无尽的迷茫。
“我……只会破坏。”
“我只会计算,只会用最有效率的方式去堆砌堡垒,去杀戮。”
他抬起那双因为绝望而显得空洞的眼睛,看着纪璇。
“我不知道……怎么建造一个……家。”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个迷路了万年之久的孩子般的无助。
纪璇只是微笑着,没有收回自己的手。
她身后的福格瑞米娅,向前,轻轻踏出了一步。
这位银发紫眸的绝美原体,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带着艺术家独有骄傲的语气说道:
“所以你需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