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守护？守护谁？

在这片终将归于虚无的宇宙中，一切守护的尽头，都不过是另一场徒劳的、延迟了的死亡。

就连圣吉莉娅那对巨大的光翼，都似乎承载了无法承受的重量，光芒黯淡了些许。

她突然觉得，生命是如此的沉重，希望是如此的虚妄。

来到这里，毫无意义。

拯救他，毫无意义。

甚至，连自己的存在，都毫无意义。

这不是精神攻击，因为没有任何恶意的低语在她们脑中回响。

这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概念层面的“真理”灌输。

莫塔里安将他万年来所“悟”出的、那套关于宇宙终极的、最悲观的虚无主义哲学，以领域的方式，强行施加给了每一个踏入此地的人。

它不扭曲你的意志，它只是告诉你“真相”，然后让你自己，从内部开始崩溃。

“警告！警告！”

佩图拉丝那张苍白的小脸上，第一次失去了所有的镇定，银灰色的眼眸中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闪烁，却充满了混乱与矛盾。

“逻辑链路出现严重冲突！检测到高强度精神熵增场！”

“意志力持续下降！生存协议优先级被质疑！‘家’的防御逻辑正在被底层代码否决！”

她的逻辑核心，正在遭受最可怕的攻击。

那片领域在告诉她，一切“构筑”的终点都是“崩塌”，一切“秩序”的结局都是“混乱”。

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徒劳地对抗宇宙最底层的物理法则。

她试图用逻辑来对抗这种侵蚀，却悲哀地发现，连进行“计算”这个行为本身的动力，都在被飞速地剥离。

“滚开！”

安格洛尼娅发出了一声震天的咆哮，试图用最纯粹的愤怒，重新点燃自己那颗战士之心！

她体内的力量，在她强大的意志下被强行催动，一缕赤红色的战焰，顽强地在她眼底重新燃起！

然而，那缕火焰刚一出现，就被更深沉、更广阔、如同无尽深海般的无力感，温柔而又坚定地扑灭了。

就仿佛，一个溺水者在沉入海底前，最后吐出的那个气泡。

脆弱，而又徒劳。

她猛地握紧了手中的链锯战斧，想要用最直接的暴力来撕碎这片令人窒息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