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下旬。
当大明北疆、西疆遍地狼烟、战局翻覆之时,远在东海之上的长山岛,却是一派风平浪静、秩序井然的模样。
这里远离辽西的炮火硝烟、远离西北的流民暴乱,俨然是乱世之中,一方独得安稳的海上净土。
谁也没能料到,当初他们出于撬动战局、试探大明底气的目的,援助给孙承宗的那两千支新式燧发枪,会在短短月余之间,掀起如此巨大的连锁风暴,彻底改写整个大明的全局走势。
从江看着密报上字字句句的捷报与变局,忍不住低声感慨,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当初咱们送出这批火器,只想着帮孙承宗稍稍稳住辽西防线,拖一拖后金的猛攻节奏,给咱们海岛多攒一点发育的时间。”
“压根没敢想,这两千杆燧发枪,居然直接盘活了整个烂透的辽东死局。”
荣力夫微微点头,目光望向远处无垠海面,神色沉静,缓缓接过话头。
“是啊,咱们低估了新式火器对明末战场的颠覆性,也低估了孙承宗的练兵本事。”
“谁能想到,仅凭两千火枪兵的轮射阵型,就能正面碾压八旗精锐,硬生生打破后金的围城铁阵,把必败的死局硬生生掰了回来。”
两人心里都清清楚楚,这一场战局逆转,带来的是一连串蝴蝶效应,牵动了大明朝野、边关、地方、海疆的所有格局。
最先被改变的,是孙承宗的命运。
原本已经被言官轮番弹劾、被崇祯深度猜忌、随时可能被召回京城问罪罢官的蓟辽督师,靠着实打实的火枪胜仗,硬生生堵住了朝堂悠悠众口,稳住了自身权位,继续坐镇辽西统筹全局,让关宁防线免于群龙无首的崩塌之乱。
最关键的连锁反应,落在了登莱孔有德部身上。
从江皱着眉头,细细梳理着层层关联,语气笃定。
“最大的变数,还是在登莱孔有德。”
“现在辽东战局稳住了,孔有德他们得到了宝贵的缓冲时间,短时间内他们和山东士绅们的矛盾虽然有,但不至于要逃到咱们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