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以南,登州水城。
海风凛冽,卷着腥咸的海水一遍遍拍打城墙,城头明军旗帜残破褪色,在寒风中无力翻飞。
整座登莱 大地,历经连年战乱、粮饷断绝、官场倾轧,早已是满目疮痍、风雨飘摇。
孔有德一身斑驳铁甲,独立城头,望着远处灰蒙蒙的海天交界,面色阴沉如水。
多年沙场拼杀留下的刀疤,在萧瑟天光下愈发醒目,眼底满是疲惫与不甘。
此刻的孔有德部,早已不是历史上那支仓促叛乱、降清求存的叛军。
只因林墨提前布局台海、荣力夫固守长山岛、威慑辽东海域,硬生生打乱了历史轨迹。
后金无暇全力施压登莱,朝堂也因边关局势紧绷,暂时没有注意到山东的情况,那场颠覆登莱格局、断送大明火器根基的登州之乱,被悄然扼杀于萌芽之中。
可大乱未生,困局未破。
登莱的核心矛盾,从未消散。
为求一线生机,半年前,孔有德主动派人联络长山岛的荣力夫,达成了名义依附、私下结盟的默契。
彼时的考量很简单:荣力夫驻守长山岛,背靠台湾林墨,兵精粮足、火器犀利,是辽东海域唯一能制衡后金、庇护边军的势力。
依附荣力夫,既能借其威慑抵挡后金攻势,又能寻一处安稳之地安置家眷,避免全军老小葬身战乱。
于是数月之间,孔有德分批将麾下将士的家眷老小、部分辎重物资,尽数迁移至相对安稳的广鹿岛安置。
广鹿岛毗邻长山岛,由荣力夫派兵驻守庇护,远离登州的官场倾轧、后金的兵锋威胁,算是给数千将士的家人,留了一处安稳避难所。
可这份依附,自始至终,都是被动避险的权宜之计,从未真正归心。
“大哥,广鹿岛那边又传来消息,各家老小都安稳住着,荣力夫的人也算规矩,不曾刁难欺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