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 年正月廿八的清晨,红星村的打麦场上还留着残雪,阳光洒在雪地上,泛着细碎的光。场中央的青石板桌上,摆着本泛黄的账本,边角被磨得发毛,旁边放着把黄铜算盘,算珠被手摸得发亮,桌角堆着叠用红纸包好的零钱,是昨晚麦秋和张老根大爷一起清点的 —— 全村十八户,每户十块,剩下的七十四块,要留着买两头耕牛,春耕就靠它们了。
村民们早早地来了,男人们穿着打了补丁的棉袄,手里攥着烟袋锅,女人们挎着布兜,里面揣着准备装分红钱的小布袋,孩子们跟在后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红纸包,小声讨论着 “能买糖吃吗”。阿黄也来了,蹲在麦秋脚边,尾巴时不时扫过地上的雪粒,看到孩子们跑近,就站起来跟着转两圈,惹得孩子们笑个不停。
“都安静点,俺念下今年的收支。” 张老根大爷敲了敲烟袋锅,清了清嗓子。麦秋站在旁边,手里捧着账本,声音清亮:“今年咱们村卖麦秸手作和腌菜,总共收入五百六十五块,买材料、包装花了一百八十七块,添置农具四十六块,剩下三百三十二块 —— 今天给每户分十块,十八户共一百八十块,剩下的一百五十二块,买两头黄牛,春耕用。”
话音刚落,村民们就热闹起来。张大妈第一个走过来,接过麦秋递的十块钱,是两张五块的,她小心地展开,对着阳光照了照,确认是真钱,才塞进布兜最里面:“俺家娃早盼着买双新棉鞋了,这下能买了!” 李婶也笑着接过钱,攥在手里:“俺给俺家老汉买瓶‘地瓜烧’,让他过年也乐呵乐呵。”
孩子们围着麦秋,小声问:“麦秋哥,有糖果吗?” 麦秋从布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水果糖,每人发两块,是昨天进城买的,用透明玻璃纸包着,甜香混着阳光,飘得老远。阿黄也凑过来,用鼻子蹭麦秋的手,麦秋笑着剥了块糖,放在它嘴里,阿黄嚼着,尾巴摇得欢。
分红结束,村民们三三两两地回家,讨论着春耕的打算。张老根大爷拍着麦秋的肩膀:“买牛的事,你跟俺一起去,俺懂点牛性,能挑个壮实的。” 麦秋点点头,心里早有打算 —— 留二十块给自己,给娘买块的确良布料,给爹买双回力胶鞋,给弟妹买两本练习本,剩下的钱买斤猪肉,晚上给家里改善伙食。
第二天一早,麦秋赶着驴车进城,阿黄跟在车旁跑,爪子上的棉套早就撤了,踩在融化的雪水里,溅起小水花。国营百货店的门刚开,麦秋就走了进去,柜台里的布料挂得整齐,的确良、卡其布、灯芯绒,分类标着价格。售货员是个中年妇女,看到麦秋,笑着问:“小伙子,买布给家里人做衣裳?”
“给俺娘买块藏蓝色的确良,三尺,够做件上衣。” 麦秋指着柜台里的布料,“要耐脏的,俺娘平时要下地。” 售货员拿出布料,用尺子量好,剪下来,叠得整整齐齐:“三尺一块八,这布耐洗,做衣裳能穿好几年。”
接着去买胶鞋,私营鞋摊的老板认识麦秋,笑着说:“小伙子,给你爹买鞋?俺这儿有回力的,耐穿,鞋底厚,下地不硌脚。” 麦秋拿起鞋,鞋底是橡胶的,摸起来厚实,鞋帮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 “回力” 的字样,他试了试,大小正好:“就这个,三块五是吧?” 老板点点头,还多送了双鞋垫:“垫着暖和,你爹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