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往心里去。”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有我在。”

金妹看着他。

这个男人,不会说漂亮话,不会哄人,可他说“有我在”的时候,是认真的。

她轻轻点了点头,堵在心里的那点别扭,慢慢散了。

当天,马老太真的说到做到。

吃罢晌午饭,她回屋换了件旧衣裳,拿上锄头,准备出门。有亮从灶房出来,看见她已经在等了,愣了一下。

他娘这辈子,干活从不惜力。以前挣工分的时候,她跟男人一样挣满工分,和爹两个人辛苦拉扯大他们兄妹三个,日子艰苦。

直到后来有发和自己大了,日子才好过一些。

可是他娘要去开荒,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开荒比挣工分还累,刨石头、挖树根、翻生地,一天下来骨头都散了架。

她年纪大了,有亮怕她受不了。再说了,他娘现在落下了病根,万一再气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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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别去了,我一个人慢慢开。”有亮想接过他娘肩上的锄头。

“你一个人得忙到啥时候?”马老太扛起锄头往外走:“以前挣工分的时候,啥活没干过?走吧。”

有亮犹豫了片刻,他知道他娘的脾气,知道劝也劝不动,到时候让他干些稍微轻松的活儿吧。

马老太扛着锄头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大,腰板挺得直。

她这么拼命干活,不是为了金妹,是为了金妹肚子里的孩子。

三个丫头,终究不是马家的人。

现在金妹胎不稳,必须哄着、供着,半点不能刺激。

等孩子生下来,养到半岁…

她心里这本账翻来覆去地算,多一张嘴就多一份口粮,马家又不是大户人家…

大丫儿也跟在了后面,她知道,这片荒地是她和两个妹妹以及娘的口粮地,娘去不了,她必须去!

傍晚收工回家。

马老太浑身是土,腰累得快直不起来,手上磨了两个水泡。可一进门,先没顾上自己,舀瓢水洗了手,直接进了灶房,给金妹煮红糖鸡蛋。

水烧开,红糖化开,鸡蛋打进去,一气呵成。

她把红糖水端到屋里,吹了吹,递给了金妹:“来,趁热喝了。”

金妹接过碗,看到老太太的手上磨了两个水泡。

她有些不落忍,多看了几眼。

老太太缩回了手,笑了笑,语气平淡:“不碍事,过两天就好了!”

金妹不知道的是,白天在坡上歇晌的时候,马老太拉着同村婶子,坐在地头的大石头旁,压低了声说了好一阵子。

婶子问了一句:“你是替谁打听?”

马老太笑了笑,没接话,拿起锄头,岔开了。

那婶子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哪儿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