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大的一只猫才十个月,医生判断是被流浪的公猫强行受孕了,它本身就营养不良,怀孕让它的身体出了不少状况。
“可能需要做手术,它子宫蓄脓有点严重,保险起见,最好摘除子宫和卵巢,也顺便绝育了。”医生拿着猫的检查报告一项项和她们说明,并提出建议,“对于猫来说,绝育能延长寿命,避免发情期的痛苦。无论之后你们养不养,这能杜绝它再次受孕的可能,少受点罪。”
杜妎转头看程双,程双意识到这是把选择权交给她,乱了呼吸,接过医生手里的报告单胡乱扫了几眼,因为看不懂上面的数据都代表了什么,最后还是满脸迷茫地把报告还回医生手里。
“那就,做手术吧。”她磕磕绊绊地说,“今晚就做手术吗?”
“别担心,猫的子宫和卵巢摘除手术很成熟了,我们会给你的猫安排有经验的主刀医生。”这位医生似乎很擅长为宠物的主人提供情绪价值,“你们带来的猫,以流浪猫来说都是很健康的,这只大的生完孩子在有子宫蓄脓的情况下还能带着五只猫,很了不起,它的体格很好,这个手术对它来说负担不会太大。”
程双点点头,忽然呜咽着转头把脸埋到杜妎肩膀上,压抑着声音哭了。
医生倒也见怪不怪,心疼宠物遭罪的主人总是多愁善感眼泪很多,她安慰了几句,对着桌上的手术协议书挠头。
杜妎拍拍程双的肩膀,提醒她签字,程双满脸涕泪地抬起头,眼睛被眼泪糊得签字下笔的地方都找错了。
杜妎只能替她把协议书翻一遍,确认没有问题了,再把程双握着笔的手挪到正确的位置落笔。
医生拿着协议书去准备手术,程双把桌上的抽纸用了一半,才勉强止住眼泪。
杜妎知道她的那些眼泪不是为了猫,她是在哭自己,但又不明白这戳中了她什么伤心事。她和那男人的故事有什么会对应到那几只猫的?之前她在便利店已经说过男人禁止她养宠物的故事,要哭不该是那时候哭吗?
等等……
杜妎忽然有了个不太好的猜测。
程双把手放在腹部,眼泪随着说出的话语流下:“我怀孕过。”
她想说什么又在说出口的瞬间反悔止住话头,变成不断发出些含糊的声音。
最终,她说:“被打掉了。”
她猛地抓住杜妎的手,她们身高相近,坐着没有高度差,只是她因为瑟缩着需要抬头才能看到杜妎的眼睛。
她仰望着杜妎,双手合十将杜妎的手捧住,语气虔诚如祈祷般:“我还完整吗,我还能,有自己的孩子吗?”
“……”杜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往后倒了点拉开二人的距离,“你的身体现在健康得很。你才读大二,考虑生育问题也太早了。”
程双一瞬间皱了皱眉,很快破涕为笑,她握紧了杜妎的手,低头犹豫了一下,举到自己额头上碰了一下,才红着脸放开。
她刚才是想做吻手礼吗?
杜妎面无表情地把手插进裤子口袋,彻底明白了程双唱的是哪一出。
自己不过是被她拉着表演了一出苦尽甘来的苦情剧,一个不幸的身心破碎的可怜女人,终于得到上天垂怜,获得与遭受的苦难相匹配的恩赐——可惜自己没对上她的脑回路,回答的大白话破坏了这出戏的美感。
程双的痛苦是真的,可怜的遭遇也是真的,但在刚才,她的眼泪和情绪有六成以上是刻意放大了情绪的表演,她积攒多时的情节终于找到合适的情景演绎。
护士来问她们要不要去看看那五只小的,它们现在正在喝奶,可以顺便教她们怎么给幼猫喂食。
程双把脸擦干净了跟上护士,杜妎走在最后,胸口被烦闷的情绪压着,连带着步子也被压慢。
或许她永远无法理解吧,为什么有的人会以用表演的假象填充记忆为乐。
? ?上一章的诅咒内容写得太直白被审核制裁了,审核修改后的版本虽然大致意思不变,但是点出设计那个诅咒的目的的一段被删改了,很可惜,个人认为有些时候直白的表述更能传递些无需修饰的情感(不敢改回去,万一又触发审核直接被封就更麻烦了,于是连上章的作话都不敢改)
? 所以就在这里说明一下,上一章是修改后的版本(虽然知道这种细节可能只有我自己在意,但如果有人觉得上章的诅咒内容太柔和太一笔带过的话,这段作话就算是我的辩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