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他站了两个钟头了

温良的手指落到第四条。

“第四条:不作为教学方法推广、评优、立项的依据。”

报告厅里安静了一下。

“这一条写得对。”温良说。

台下第二排那位坐直了。

“这一条写得对?”

“对。”温良说,“这套东西在四所学校跑了五个月,样本九百七十四个,没有对照组。就这么点东西,谁要是拿它去推广,那才是拿一万一千个孩子当试验田。”

戚国安这时候在**台侧边开口了。

“这份东西在室里过了三道。”

报告厅里的人都转过去。

“头一稿不是这么写的。”戚国安说。

“头一稿写的什么。”第四排那位问。

“头一稿写的是‘方法有效,建议在部分学校试点’。”

台下有人小声说了句什么。

“谁改的。”温良问。

“我改的。”

温良看着他。

“为什么改。”

“因为你自己在报告第十页上写着‘本报告证明不了因果’。”戚国安说。

他把手在**台那一叠材料上按了一下。

“我要是发一份比你自己写的还满的文件,明天就有人拿你那第十页出来打这份文件。”

“打的是这份文件。”

“打的是你。”戚国安说,“文件挨打不疼,签字的人挨打才疼。”

报告厅里安静了几秒。

“戚老师。”温良说。

“说。”

“这一份是给我的。教研室那边有没有存底。”

“有。归档一份,发文号在页脚。”

温良把那页纸拿起来,翻到页脚,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巴掌大的本子,把那一串发文号抄了下来。

抄完他核了一遍。

“您抄这个干什么。”第三排有人问。

“这一页在我手上。”温良说,“纸这东西,丢了、湿了、烧了,都是一句话的事。发文号在档案里,是另外一样东西。”

他把本子合上。

“两样都有,才算数。”

第三排那位头发白了大半的老教师这时候开口了。七月三号十九分钟做出那道题的就是他。

“温老师。”

“您说。”

“这上面写得很保守啊。”

“该保守。”

“您不觉得亏。”

温良把那页纸从台面上拿起来。

“我从今年六月开始,一直在跟一样东西较劲。”他说,“那样东西是一张表,表上写着哪些孩子有风险。那张表没有原始记录,没有核对,没有人签字,可它一发下来,谁都当真。”

他把那页纸举到跟胸口一样高。

“今天这一页上头,第二条写着‘未对成因作出评价’,第四条写着‘不作为推广依据’。”

“它比那张表写得难看多了。”

“可它每一条都站得住。”

他把那页纸放回台面。

“它只认了‘数据属实’。”

他把手放在那四条上。

“这四个字我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