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锁扣背面·别打开

“我父亲活着?”

林远声音是平的。右手在抖。握罗盘那只手。

“你早就知道。”公主手按刀柄,“罗盘一直指暹罗。”

林远把罗盘扣进怀里。“我在等一个人来告诉我——罗盘没错。”

铁链声消失了。铁链还在地上。锁扣解开。铁链盘成一个圆。首尾相接。

小厨娘从棚子底下探出头。“锁是三天前换的。左撇子。左撇子上锁,拇指从左边滑过去——锁背有个弧线划痕。”

“谁换的?”

“换锁的人不想让你看见那三个字。”小厨娘说,“不想让你知道——有人不让你打开什么东西。”

铁链声从暮色深处传回来。叮。叮。叮。

铁链人回来了。帽子压得比走时更低。

“我换的锁。”

“为什么换?”

帽子摘下来。月光照在泪痣上。

“那三个字不是你父亲刻的。”

“谁刻的?”

“我。永乐二十一年春。你父亲进地牢那天。我在锁背上刻了‘别打开’。换了把新锁。把旧锁藏了。”

“为什么?”

“你父亲进地牢前说了一句话——如果我儿子来找我,告诉他别打开那本日志。”

“那现在又让我去?”

铁链人沉默。铁链在脚踝上晃了一下。

“三天前收到一封信。从甲字号地牢送出来的。你父亲写的。”

“信上说什么?”

“三个字。他写了二十年的三个字。”

“哪三个字?”

铁链人转身。铁链拖地。叮。叮。叮。

“来找我。”

沈映月把铁链接过去。

“刘大的横画——起笔重,收笔轻。”

公主:“什么意思?”

沈映月:“船在晃。起笔的时候船颠了一下。收笔的时候颠过去了。海上的字,做不了假。”

林远:“第二行呢?”

沈映月:“补字者的。横画中间有停顿。和我父亲书房里那些被改过的信,同一只手。”

公主:“谁的手?”

沈映月:“我舅舅。”

铁链人:“不是我。”

沈映月:“我没说名字。我说的是手。”

铁链人没有沉默。他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说了一句让所有人猝不及防的话——

“你父亲改过的那些信,是我写的。”

沈映月针尖顿住。

“你父亲不写字。他口述。我写。写了十七年——所以我的字才会和他一模一样。你以为是你舅舅模仿他?不。是他模仿你舅舅。”

林远盯着铁链人的右手看了三息。

“你在替他背罪。”

铁链人:“我没背。我在讲事实。”

林远:“你替他背了十七年。写十七年的‘忍’字。忍了十七年——现在你告诉我,你只是在讲事实?”

铁链人的手从铁链上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