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渊，魔殿深处。

时间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

徐延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张王座上坐了多久。

一个月？两个月？还是更久？

他没兴趣数。

他的全部意识都沉在识海深处，死死盯着那两股正在做最后融合的痴念。

九成九。

只差最后一线。

可就是这一线之隔，卡了整整一个月。

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魔纳罗的执念如同一头被困万古的凶兽，在识海最深处疯狂挣扎、嘶吼、咆哮。

它不甘心。

哪怕明知大势已去，哪怕明知宿命难违，这股贯穿了无数岁月的执念依旧不肯乖乖就范。

它恨如来，恨佛门，恨这方不公的天地。

恨到骨子里，恨到形神俱灭都无法消解。

徐延能感受到那股恨意。

浓烈，滚烫，像岩浆一样在他识海里翻涌。

可他压得住。

他不是魔纳罗。

他不会让情绪左右自己的判断。

他了解魔纳罗的一生，能够看穿他的痴念。

魔纳罗为仇恨而痴。

而他为大道而痴。

两股痴念本质相同，方向迥异。

想让他们彻底融合，必须找到一个平衡点。

一个让魔纳罗的执念心甘情愿臣服、让徐延的痴念彻底接纳的平衡点。

徐延等了很久。

久到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算错了什么。

直到这一刻。

一道微弱的讯息，顺着附着在观音身上的那缕黑暗印记，无声传来。

“佛祖近日频繁召见燃灯古佛，二人在密室中长谈，每次都在三个时辰以上。弟子隐约听闻，‘黑暗之渊’、‘魔纳罗’、‘舍利’等字眼。”

徐延猛地睁开眼。

漆黑竖瞳中，幽光暴涨。

“舍利。”

他低声吐出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原来如此。

他一直在等痴念融合，却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魔纳罗的执念，不仅仅是对如来的仇恨。

还有对力量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