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来睁开眼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疼。

不是普通头疼，是那种灵魂被人生生掰开又揉碎的疼。

识海里，记忆像决了堤的洪水疯狂往外涌。

大雷音寺那场大战，丈六金身被破，佛心破碎。

一掌。

就一掌。

他执掌灵山无数元会，三界至尊，万佛之祖，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黑衣人打败。

如来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稻草堆发出沙沙的响声。

他想站起来，双腿却软得像两根面条，刚撑起来一半就又跌了回去。

凡人之躯。

三岁之龄。

脆弱得连只野猫都打不过。

如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不急。

他有把握在百年之内重修佛心，到那时候拿回自己的舍利和金身，灵山还是他的灵山，三界还是他的三界。

至于那个魔头。

如来眼底掠过一丝寒芒。

等他恢复丈六金身，那一掌之仇，连本带利讨回来。

他挣扎着坐起来，小小的身子靠在墙上，开始运转佛门最基础的吐纳之法。

一缕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金色气流，沿着细如发丝的经脉缓缓流转。

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前世他一口气能吞下整条先天灵脉，现在这点灵气，连只蚂蚁都喂不饱。

但如来不急。

他真的不急。

因为他知道，他过不了多久，佛门的人就会找过来。

毕竟佛门对于转世还是相当的熟悉，门下的罗汉时不时便会转世。

佛门果位与灵山气运的本源联系，除非他彻底舍弃佛祖果位，否则永远切不断。他的师父燃灯派的人，一定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如来猜对了。

但他猜错了一件事。

来的不止佛门。

灵山，大雷音寺后山密室。

燃灯古佛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精光暴涨，手中崭新的念珠啪嗒一声断了线，一百零八颗菩提子滚了满地。

对面，专心掐算的弥勒，被这声响吸引。

“找到了？”

燃灯没有说话。他抬手在虚空中画了个圆，佛光流转，一面水镜缓缓浮现。

镜中画面模糊不清，隐约能看见一间破旧磨坊，一堆凌乱稻草，还有一个盘坐在角落的瘦小身影。

那身影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佛光，微弱，却纯得刺眼。

弥勒死死盯着那道身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是如来的佛韵，不会有错。”

燃灯收起水镜，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在长安城东一座废弃磨坊里，刚刚觉醒前世记忆，三岁之龄，修为全无，连自保之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