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之巅,雷音寺前。
漫天黑云压得梵唱都低了三分。
诸佛身披袈裟列阵在白玉广场上,人人掌心攥紧佛宝,周身佛光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场中那道黑袍身影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徐延负手而立,衣袍在狂风里猎猎作响。
他身后是遮天蔽日的妖魔大军,妖气冲霄,与灵山的佛光撞在一处,翻涌成黑白分明的云海。
没人怀疑。
只要他一句话,下一秒就是血流成河,佛国染血。
可就在满场杀伐之气攀至顶峰的瞬间。
他开口了。
声音很淡,不高不低,却像携着大道之音,清清楚楚传遍了整座灵山的每一个角落。
“本座来灵山,不是为了灭佛。”
一句话落地。
满场诸佛皆是一愣。
紧绷到极致的气氛骤然一滞,连飘在半空的佛光都晃了晃。
他们准备了死战,准备了殉道,准备了玉石俱焚。唯独没准备,听到这样一句话。
徐延抬眼,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惊怒或错愕的佛面,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本座来灵山,是为了改佛。”
五个字,字字如钟,砸在众佛心头。
站在最前方的如来周身佛光猛地一震,还没等他开口,徐延的声音已经再次响起。
“佛门独尊三界太久了。”
“久到你们忘了,气运从来不是靠抢,靠堆,靠一家独大就能守住的。”
“盛极必衰的道理,燃灯懂,如来你也懂。可你们不敢动,怕一动就散了架子,怕一拆就失了独尊的体面。”
“今日,本座替你们动。”
徐延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掀天揭地的气魄。
“拆分气运,分立教派,不是毁了佛门,是让佛门跳出独尊的死局。”
他说着抬眼望向天穹。
目光似是穿透了厚重云层,越过三十三重天,落到了天庭的方向。
声音里多了几分旷远之意,像在说给诸佛听,又像在说给整个三界听。
“不止是佛门。”
“这三界,也该改改了。”
话音落下,满场死寂。
如来周身的佛光剧烈起伏,金色的眼瞳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本以为今日只是一场复仇之战,是佛门存亡之战。
他做好了身死道消的准备,做好了拉着徐延同归于尽的打算。
却没想到,开战之前,这个人就已经先一步掀了佛门独尊的根基。
他要的不是覆灭佛门。
他是要重塑佛门,甚至重塑三界,打造自己理想中的秩序。
愤怒吗。
当然愤怒。
气运被拆分,宗门被教派,灵山的颜面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