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将捧着的其中一杯威士忌递到了秦霄的面前,酒杯的边缘甚至还凝结着细细密密的水珠,酒液在杯中轻轻的晃了晃,在灯光下映出了两人模糊的倒影。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重,仿佛每个字都承载着重量:“有些事情,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秦霄,你现在拖家带口的,保护好自己和身边人才更重要,尤其要保护好小悦。要知道,这个世界远比你想的要复杂的多。”
秦霄微笑着接过了酒杯,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却没碰,只是紧紧握着,眼神执着而坚定:“我们现在完全是被绑定在了一起,作为盟友,你总不能什么都瞒着我吧?艾米总到底是什么来头?她为什么要这么帮我们?知道的越多,越能明白其中的危险。我需要知道背后的所有关联。”
他的语气里带着恳切,也有一丝不安,毕竟林峰的隐瞒让他感到隐隐的不踏实。
林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轻得几乎听不见,他靠在吧台边,目光投向窗外的夜色,远处城市的霓虹如星辰般闪烁,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那些浓浓的深沉。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跟她是在一个神秘组织里认识的,具体是什么组织,我不能说,这是底线。她是米籍夏国人,祖上早年为躲避战乱漂洋过海到米国,从零开始,白手起家打下了如今的商业帝国——你应该听说过‘艾玛集团’,那就是她家的产业,一个在全球商界无人不知的巨擘。”
秦霄瞳孔微缩,艾玛集团他当然知道,全球Top5的跨国企业,涉及科技、能源、金融多个领域,实力深不可测,甚至传闻中与各国政要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的辛辣呛得他皱眉,一股暖流从喉咙蔓延到胃里:“这么大的家族,怎么会……完全的落到了她一个人肩上?而且看她行事作风,完全不像养尊处优的千金。”
“五年前,他们家族年度会议那天,总部大楼的顶层会议室突然发生了一次大爆炸,”林峰的声音冷了下来,仿佛瞬间跌入冰窖,连房间的温度都似乎降低了几度,“艾米的父母、祖父母、还有几个核心的家族成员,全在那场爆炸里没了。现场炸得面目全非,连完整的尸骨都没找到,警方查了快五年,至今没查到任何线索,甚至连爆炸的具体原因都没定论,只含糊地归咎于意外事故。”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指节微微发白。
秦霄愣住了,他没想到看似风光无限的艾米,背后藏着这么惨烈的过往,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只是怔怔地看着林峰,脑海里浮现出艾米总那张精致而冷静的脸。
“那艾米总……”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当时她在斯坦福读博士,正好不在总部,成了整个直系家族中唯一的幸存者。”林峰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你能想象吗?一个刚刚二十几岁的姑娘,突然要接手一个市值几千亿的集团,还要面对各方势力的虎视眈眈——那些股东、合作方、甚至是家族里的旁支,都想把她挤下去,瓜分艾氏集团的蛋糕。
葬礼那天,我见过她一次,她穿着一身黑,站在墓前,一滴眼泪都没有流,但眼神里的空洞让人简直不寒而栗。”
“是不是她就是那么坚强的顶住了所有的压力?”秦霄追问,想起艾米干练果断的模样,心里多了几分敬佩,同时也感到一阵阵心脏的抽疼,那样的经历需要多大的坚韧才能承受。
“何止是顶住了。”林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甚至有些钦佩,“她回公司的第一天就直接召开董事会,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股权架构图和未来三年战略规划,以绝对的直系亲属继承权稳住了局面,那些老狐狸都被她镇住了。之后的三年里,她裁掉了三个贪腐的高管团队,手段雷厉风行;拿下了欧洲的新能源项目,打破了行业垄断;还把艾氏的科技板块做到了全球第一,推出的人工智能产品横扫市场。现在的艾氏集团,比爆炸前的规模还大了三成,但这一切,都是用无数个不眠之夜和孤独决策换来的。”
“那她一直没放弃查那个爆炸案吗?查到了一些什么吗?”秦霄缓缓的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扰了这段沉重的回忆。
“从她返回公司的第一天起,就秘密组建了自己的调查团队,动用了集团所有的资源,甚至私下联系了国际刑警和私家侦探。”林峰的眼神黯淡下来,像是蒙上了一层灰雾,“可五年了,什么都没查到。爆炸用的是军用级别的炸药,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指纹或DNA,所有可能的线索都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干净得可怕。她甚至怀疑是内部人干的,但排查了所有相关人员,从董事会到清洁工,依然没有头绪。这件事成了她心里的一根刺,也是她不断强大的动力。”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空调出风口的风声轻轻作响,吹动着窗帘的流苏微微摇曳。
秦霄看着林峰,突然明白为什么艾米看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信任——或许在那个神秘组织里,林峰是少数知道她全部过往、并能理解她孤独与挣扎的人,这种纽带超越了普通的合作关系。
他深吸一口气,感到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她这次帮我们,会不会跟这个案子有关?”秦霄试探着问,手指轻轻转动酒杯,“毕竟我们的项目涉及跨境的生物科技和暗杀军火,而艾氏在科技领域渗透极深,难道她怀疑爆炸案与青龙会关联?”
林峰摇了摇头,表情凝重:“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帮我们,绝对不是出于好心或旧情。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她的每一步都有目的,要么是为了利益,要么是为了线索。我们得小心,别成了她棋盘上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