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木筏漂流

寿命唯尊 韦二马 1068 字 1个月前

而在秦霄他们身后,蛇人战士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声,渐渐被轰鸣的水声掩盖、远去,最终彻底消散在幽深曲折的河道回响中,但前方等待他们的,是更深的谜团和仿佛无边的黑暗,这黑暗不仅吞噬光线,更似要吞噬人心底最后一丝勇气。

地下河水冰冷刺骨,寒意透过单薄的鞋底直钻骨髓,仿佛无数细小的冰针在脚底游走,每一次踩踏都带来刺痛的麻木。

此时此刻,他们只感觉前途未明,唯有手中脚下这随波逐流的木筏,才算得上是他们此刻唯一的依托,也是与这狂暴自然抗衡的脆弱凭仗——木筏由粗糙的树干和藤蔓捆绑而成,在急流中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解体,将他们抛入这无情的深渊。

木筏在湍急的水流中颠簸前行,像一片不受控制的叶子,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木头吱嘎的呻吟,仿佛随时会散架。

秦霄紧握那根简陋的木桨,肌肉紧绷如铁,努力保持着木筏的平衡,不让它撞上两侧突兀出现的礁石——那些礁石黑黢黢的,棱角锋利,在暗流中若隐若现,如同潜伏的兽齿,偶尔擦过木筏边缘,发出刺耳的刮擦声,让人心惊肉跳。

就连他的虎口被粗糙的木柄反复摩擦,很快便破了皮,渗出的血珠混着冰冷的河水,带来阵阵刺痛,这刺痛反而让他精神更集中,不敢有丝毫松懈,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如弦。

艾米则蹲在筏头,身体随波浪起伏,她用嘴咬住手电筒的带子,腾出双手紧紧抓住筏子边缘的绳索,手电光柱竭力照亮前方。

但光线在这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河道中,显得如此微弱,只能勉强映出两岸飞速后退的、嶙峋狰狞的岩壁轮廓,那些黑影幢幢,变幻着诡异的形状,仿佛随时会活化,从黑暗中扑来,张牙舞爪,投下摇曳的、令人心悸的阴影。

岩壁上偶尔有湿漉漉的苔藓从视野中掠过,不断的反射出微光,像是一只只冷漠的眼睛,注视着他们的挣扎。

河水是如此的冰冷刺骨,不时有浪头直直的扑上木筏,溅起的水花彻底打湿了他们单薄的衣衫,布料紧贴皮肤,带来粘腻的寒意,每一次颤抖都让关节僵硬几分。

秦霄背上的伤口被冰冷的河水浸得生疼,像有无数细针在扎,但他咬紧牙关,不敢分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颤意,白雾在唇边短暂凝结又迅速消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木筏在越来越急的激流中打转、摇摆,必须凝聚全部精神,用尽全身力气控制方向,手臂的肌肉因持续用力而酸痛不已,仿佛要烧起来,额头上不知是汗水还是河水,混合着滑落,模糊了视线,只能凭直觉和微弱的光线判断前路。

“水流越来越急了!”艾米回头喊道,声音在瀑布遥远的余响,与近处河水的咆哮中几乎被彻底淹没,散成碎片,她不得不提高音量,喉咙都有些嘶哑。

她的发丝早已被水汽打湿,凌乱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但眼神却依然锐利如初,紧盯着前方莫测的黑暗,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动,瞳孔在手电反光中缩成一点,如同猎豹般警觉,耳朵也竖起来,捕捉着每一丝异常的声响。

秦霄重重点头,他何尝没有察觉。

木筏的速度正在明显加快,几乎是在被水流拖着狂奔,耳边风声呼啸,夹杂着水浪拍击岩壁的闷响。

更令人心悸的是,河道也开始变窄,两侧高耸的岩壁像巨兽缓缓闭合的喉咙般向内收缩,压迫感扑面而来,阴影笼罩,几乎让人喘不过气,顶上偶尔有水滴落,砸在木筏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更添阴森,仿佛在倒计时一般。

突然,前方传来不同于水流声的、低沉的隆隆巨响,像是更庞大的瀑布或致命的漩涡,这声音由远及近,震得人胸腔发麻,连脚下的木筏都随之震颤。

空气中的水汽骤然变得更加厚重,扑在脸上几乎凝成水珠,带着土腥味和某种腐朽的气息,让人窒息,仿佛进入了另一个更凶险的领域。

艾米奋力将手电光柱扫向巨响传来的方向,只见河道尽头是一个近乎直角急转弯,水流在那里疯狂撞击岩壁,形成数个巨大的、旋转的漩涡,卷起惨白色的泡沫与断木残枝,仿佛一张张等待吞噬生命的大口。

旋涡中心深不见底,发出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的轰鸣,产生强大的吸力,扯动着周围的一切向中心滑去,连光线都似被扭曲吸入,周围的水流变得混乱无序,像无数只手在拉扯木筏。

“抓紧!”秦霄用尽全力大喊,声音嘶哑,几乎破音。

他拼命划桨,试图让木筏避开最致命的涡心,手臂肌肉绷紧到极限,青筋在手电微光下暴起如蚯蚓。

木筏在旋涡边缘剧烈摇晃、倾斜,河水疯狂地灌进来,瞬间就漫过了他们的脚踝,冰冷刺骨,带走所剩无几的体温,木筏开始打转,失去控制,仿佛随时会被撕成碎片。

艾米死死抓住筏边粗糙的绳索,指节发白,另一只手已拔出随身的匕首,横在身前,准备应对随时可能从翻涌的水中冒出的任何威胁,眼神锐利如刀,快速扫视着周围翻滚的水面,心跳如擂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水汽的沉重。

就在这时,在混乱的水流、四溅的泡沫和手电晃动的光斑中,她敏锐地注意到——在形成最大旋涡的那面岩壁下方,贴近水面的位置,竟有一个狭窄的洞口。

洞口黑漆漆的,大半被水流掩盖,但边缘有空气流动的痕迹,微微扰动覆盖其上的水雾,形成一圈不易察觉的涟漪。

洞口边缘还长着一些湿滑的深色水草,正随着水流的冲击和气流的影响轻轻摆动,像是一个隐秘而沉默的邀请,在绝境中居然透出了一丝微光,那或许是外界天光折射,又或许是另一种未知的源头,给这绝望的境地带来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