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哐当!”
院门外的踹门声越来越凶,那力道像是要把本就松垮的木门直接踹烂,林桂生咋咋呼呼的嗓门,隔着院墙都能震得人耳朵疼,半点没把这姐姐家当外人,反倒比回自己家还要横。
“姐!你磨叽啥呢?快开门!我儿子饿得直哭,那半块饼子赶紧拿出来,再给我备点干粮,我下午还得去赶集!”
屋里的气氛,瞬间僵得跟冰疙瘩似的。
苏巧云怀里的两个孩子,吓得直接往她怀里钻,小身子抖得跟筛糠一样,大丫死死咬住嘴唇,连哭都不敢出声,小脸蛋憋得通红。苏巧云自己也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护着孩子,后背紧紧贴着土墙,眼神里满是绝望。
她太清楚这个小舅子的德行了,那就是个喂不饱的饿狼,仗着婆婆偏心,三天两头来家里搜刮,家里但凡有点能入口的、能换钱的,都能被他连拿带抢地带走。上次家里好不容易分了点细粮,被他一股脑扛走,她们全家愣是啃了半个月的野菜糊糊,两个孩子饿得面黄肌瘦,连路都走不稳。
这次要是饼子被抢走,她的两个丫头,今天就得饿一整天,指不定还要挨婆婆一顿打骂。
老伴王老实缩在屋角,头埋得低低的,手里的烟杆都攥变形了,也没敢吭一声。他一辈子懦弱怕事,别说跟小舅子理论,就算看着家人受欺负,也只会装哑巴,能躲就躲,半点男人的担当都没有。
儿子王建军更是腿肚子发软,想上前护着妻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从小被母亲骂惯了,又怕得罪舅舅,只能攥紧拳头,满脸憋屈地站在原地,眼眶都红了,却半点硬气话都不敢说。
一旁的张翠花倒是乐开了花,双手往腰上一叉,尖着嗓子往门外喊:“桂生啊,快进来,你姐就在屋里呢,饼子早给你备好了!”
喊完她还转头瞥了林桂香一眼,眼神里满是得意,笃定林桂香还是跟以前一样,对这个弟弟言听计从,等会儿肯定又要把饼子双手奉上,顺便再把苏巧云骂一顿出气。
林桂香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口的火气噌噌往上冒,前世的恨意和今生的怒火搅在一起,眼底冷得能结冰。
上一世,就是这个亲弟弟,把她当冤大头耍,她辛辛苦苦攒的钱、省下来的粮食,全被他哄骗走,最后她老无所依,求到他门下,他直接把她关在门外,任由她冻饿等死,半点姐弟情分都没有。
还有张翠花,天天在她耳边嚼舌根,挑唆她苛待儿媳、贴补娘家,就等着看她们家鸡飞狗跳,自己好跟着占便宜,这样的极品亲戚,留着半点用处都没有,只会把这个家彻底拖垮!
重活一世,她要是再由着这些人作贱自己的家人,那才真是白瞎了这重来一次的机会!
林桂香没半点犹豫,大步流星走到院门口,伸手一把拉开门栓,力道大得门都撞在了土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门一开,林桂生立马带着自家小子挤了进来,那小子穿得干干净净,身上的衣服连个补丁都没有,一进门就盯着苏巧云脚边的半块玉米面饼子,撒泼似的喊:“我要吃饼子!快给我!”
林桂生连客气都不带客气的,径直往屋里走,伸手就去抓那半块饼子,嘴里还嚷嚷着:“姐,你可真够磨叽的,不就半块饼子吗,至于藏着掖着?对了,家里还有多少钱,给我拿十块,我买斤肉回去孝敬我娘。”
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仿佛这王家的东西,天生就该是他的,拿多少都是应该的,半点不觉得自己是在抢别人的口粮。
“住手!”
林桂香厉声一喝,声音又沉又亮,直接震得林桂生的手僵在半空,连院里的风都像是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