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的条件简单到让沈珩觉得这个山贼头子背后另有推手。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山贼头目开了一个条件,沈珩没想到条件这么简单。借势 “有人在敲门。”

沈珩没有应声,他的手已经攥住了枕头底下的匕首,他在黑暗中屏住呼吸,

数了三下。敲门声没有再响起,取而代之的是陆渊的声音:“是我。”

他松开了匕首,雪停了,他睁开眼,“第一步,先活下来。

” 这是姜伯教他的。

活着,是一切的基础,死了,什么都没有了。

早上。沈珩坐在窗边,面前摊着那张格局图。

陆渊坐着于对面,手里端着一碗热粥,慢慢喝着。沈珩望着地图上的凌国。

北方偏东,用黑色炭笔涂得最重的一块。

“凌国虽然最强,但不是不可战胜的。”

陆渊仰起脸,看着他。

“凌国的弱点在内部。凌帝多疑。这几年杀了多少功臣?

茶已凉了,无人续水。

风从窗隙间渗入,带着初冬的寒意。

能打的将军被他杀了,能谋的文臣被他杀了。

朝堂上剩下的人,要么是拍马屁的,要么是装傻的。军方和文官对立。

两拨人天天掐,谁都不服谁。国库空虚。

连年征战,钱都花在打仗上了,百姓穷得叮当响。”

他的指尖在凌国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一头受伤的猛虎,如果从外面打,

很难打死。

它的爪子和牙齿还在,但如果从内部瓦解,让它自己咬自己,那就不一样了。

“怎么从内部瓦解?”

“利用它的矛盾。凌帝多疑,就让他更疑。军方和文官对立,就让他们更对立。

国库空虚,就让它更空。”

他顿了顿,但要做到这些,我需要一个平台。

一个足够强大的国家,让我能够接触到天下格局的核心。

他的手指移到地图中央,离国。

离国是最好的选择,这让沈珩隐隐觉得不太舒服,但他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烛火微晃,映得人影摇曳。

凌都等不到陆渊了。不是等不来——是陆渊已经把根扎在了北边。

根扎下去就拔不出来。

沈珩把格局图折好,放在桌上。

借势,沈珩在心里咀嚼这个词,借势的人,往往也在被人借,他忽然想到。

也许从落云镇开始,就有人一直在“借”他,他看着窗外。

灰蒙蒙的天空,枯黄的草地,远处灰色的山峦。

冬天了,万物萧条,天地之间只有冷和灰。

“我要进入离国。”

他的声音很平静。

他冷笑——不是笑陆渊输了,是笑陆渊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输在哪里。

“从底层做起。”

陆渊放下粥碗。

“为什么从底层?”

这个问题,陆渊其实不用问。

他大概已经猜到了,但他还是问了。

他总是这样,把选择权交给沈珩,让沈珩自己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