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珩的手不自觉地摸向了匕首。

旨意下了三天之后，青州出事了。

不是陈家闹事陈家没有闹。陈伯庸比沈珩想象的更沉得住气。

三道旨意下来，陈家一声没吭。刘家也没吭声，两家都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出事的是砺国。

砺国和离国的边境南方边境。离国和砺国接壤的地方在青州以南三百里。

那里有一条河清江，清江是离国和砺国的界河。河这边是离国，河那边是砺国。

凌国打砺国打了八个月，砺国丢了五座城，离国出兵三万进驻砺国南部。

凌国没有进攻离国暂时没有。

但砺国变了。

八个月的战争把砺国打穷了。粮食不够，军饷不够，百姓逃难。

砺国的军队从十万缩到了六万三万战死，一万逃兵，剩下六万还在撑。

六万军队要吃饭，砺国的粮食不够。砺国开始向离国边境“借粮。”

另一种感觉

砺国边军三百人，渡过清江，冲进离国境内的三个村子。

抢了粮食、牲畜、农具，村民反抗，被砍了七个。

三个村子的粮食被抢得一干二净连种子都没留下。

七个死人，三个村子，三百砺国边军。

这入侵。

消息传到都城的时候，沈珩正在考功司整理档案。

差役跑进来和上次一样，满头大汗，官帽歪了。

沈大人！砺国边军越境了！在清江渡口抢了三个村子的粮食！

沈珩放下笔。

“死了人吗？”

死了七个，三个村的老百姓，还有十几个受伤的。

七个死人。沈珩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凌国打砺国八个月，砺国丢了五座城。

离国出兵三万进驻砺国南部，现在砺国边军越境抢粮。

这条线越来越清晰了砺国快撑不住了，开始不择手段。

沈珩站起身来，他走出考功司，去找张谦。

张谦在相府。沈珩递了帖子，等了一炷香，张谦的管家出来迎接。

沈大人，相国在书房，请。

沈珩跟着管家穿过前院。相府的前院很大比陈家庄的庄园还大。

院子里种着松树和竹子，地上铺着青石板。管家走路的时候没有声音像猫一样。

沈珩注意到，管家走路的时候，目光一直在扫视四周。练过功夫的人。

张谦的书房很大比，沈珩在都城的住处大十倍。

书房里摆满了书墙上、桌上、地上，到处都是。

张谦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本账册。

“沈珩。”张谦放下账册。“听说你来了。”

张谦的声音很平，今天早上接到的消息。

离王怎么说？

“离王说——交给你处理。”

沈珩一怔。“交给我？”

交给吏部和兵部联合处理。你是吏部的人，负责调查边境的情况。

兵部的人负责军事应对。

张谦站起身，他走到窗边。

窗外是相府的后花园秋天的花园，菊花开了，金黄一片。

沈珩，你知道离王为什么让你去吗？

沈珩没说话。

因为你刚从青州回来。你在青州的表现——离王很满意。

离王觉得你做事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边境的事比青州更复杂，离王需要一个这样的人。

张谦回身面向沈珩。

“但我要提醒你——边境的事，世族的问题，边境是国家的问题。

世族你可以得罪，国家你不能得罪。”

沈珩看向张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