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军团是太子最后的底牌——一万五千人，装备齐整，离都城只有三天路程。如果他们倒向太子，都城的禁军挡不住。但一万五千人里有观望者，观望者决定这场博弈的胜负。沈珩需要在他们观望结束之前拿到铁证。

天亮之后，沈珩把韩青的证词交给了离王。

御书房。

离王看完证词，把纸放在桌上，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太子确实去了凌国。”

是，韩青的证词和张谦的供述互相印证。

离王靠在椅背上，“沈珩，太子昨晚派人去了药材铺。”

沈珩皱了皱眉。

送了一盒茶叶，还让你身边的人小心。

沈珩没有否认。

离王站了起来走到窗前，“沈珩，太子比朕想象的更危险。”

沈珩静静坐着。

张谦是一个人，太子是一股势力，朕可以杀张谦，但朕不能轻易动太子。

“为什么？”

“因为太子有兵权。”

沈珩的手指按在膝盖上收紧了，“兵权？”

太子是北方军团的副帅，北方军团有三万人，全部听太子的调遣。

三万人。离国总共十万军队，太子一个人掌握了三分之一。

“殿下，北方军团为什么归太子管？”

离王回身，“五年前北方边境凌国入侵，朕派太子去抵抗。太子打了胜仗，朕封他为北方军团的副帅。”

他顿了一拍，“那时候朕信任太子。”

离王的声音轻了下去，“现在朕后悔了。”

沈珩没接话。

“如果太子真的要造反，朕能赢吗？”

“殿下，如果只有太子和您，您能赢。但如果太子有凌国的支持，那就不好说了。”

离王眉头紧锁，“凌国有多少军队？”

凌国常备军十五万，战时可以征召三十万。

离王的脸色更沉了，十五万常备军，三十万征召军，离国十万，凌国是离国的三倍。

如果凌国帮太子，离国必败。

“沈珩，朕该怎么办？”

“第一，不要让太子知道您在查他，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给太子一种安全感，让他放松警惕。”

第二，暗中拉拢太子的部下。北方军团三万人不可能全部忠于太子，一定有人不愿意跟着太子造反。找到那些人，拉拢他们，分化太子的势力。

离王坐回椅子上，“你觉得北方军团里有多少人不愿意跟着太子？”

沈珩想了想，“至少一万人。”

“凭什么？”

因为造反是死罪，跟着太子造反成功了封侯拜相，失败了满门抄斩。大部分军人有家有口，他们不愿意冒这个险。

离王点了下头，“有道理。”

棋盘换了。棋子没换。沈珩在东，陆渊在北——隔了半年路，隔不了同一步棋。

殿下，还有一件事。苏婉在查边境记录，如果边境记录确认太子去过凌国，那就是铁证。铁证可以用来争取朝臣的支持。

离王的指腹在扶手上敲了两下，“朝臣大部分是墙头草，他们不会站队直到胜负已分。”

沈珩没反驳。离王说得对，朝臣不会为了离王去得罪太子，除非证据确凿到他们无法忽视。

“沈珩，朕知道你说的都对。但朕有一个问题。”

“殿下请问。”

太子是朕的亲弟弟。朕从小看着他长大，朕教他读书，教他骑马，教他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