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夜归危机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像被拉扯的橡皮筋,时而缓慢粘稠,时而又快得令人猝不及防。

林芯儿工作室的国际设计大奖效应持续发酵,咨询电话和合作邀约几乎要挤爆工作室的线路。原本小而精的团队不得不加班加点,林芯儿作为主理人和核心设计师,更是忙得脚不沾地。画图、见客户、改方案、盯进度……她像个高速旋转的陀螺,常常在工作室待到深夜,踏着星光回到那个冷清的公寓。

陆辰发来的那句“注意安全”,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荡开一圈涟漪后,很快就被繁忙的工作浪潮淹没。她感激他的提醒,也困惑于他语气里那份过于沉重的担忧,但现实没有给她太多时间去细想。生存和发展,对于一个刚刚崭露头角的工作室来说,是压过一切的首要命题。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埋头工作的窗外,暗处的眼睛已经盯了她好几天。

云栖苑,清晨。

陆辰站在客房狭小的卫生间里,用冷水扑了把脸。镜子里的男人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示出他这几晚并不安稳的睡眠。

搬进来已经三天了。这三天,他和苏婉清维持着一种客气而疏离的“同居”状态。他睡客房那张光秃秃的床垫,她睡主卧。白天各自去公司,晚上偶尔在客厅或厨房碰到,也只是简短地打个招呼,然后各自回房。

苏婉清似乎在努力履行她那晚的“承诺”——给他时间和空间,不逼迫。她不再试图安排什么“家庭活动”,甚至连早餐都变得简单而克制,通常是提前买好的面包牛奶,放在餐桌上,留一张便签:“记得吃早餐。”

这种刻意的、小心翼翼的保持距离,反而让陆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能感觉到她的努力和改变,但也清楚地知道,他们之间横亘着的东西太多了——前世的恩怨,今生的纠葛,李铭的威胁,还有……林芯儿。

想到林芯儿,陆辰的心又揪紧了。阿杰那边传来的消息,林芯儿工作室附近确实有不明车辆出现过,但对方很警惕,跟踪了几次都没能摸清底细。他让阿杰加派了人手,暗中保护,但总有一种鞭长莫及的无力感。

他擦干脸,走出卫生间。客厅里,苏婉清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餐桌旁小口喝着牛奶。她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职业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恢复了平日里那个干练精致的苏总形象。只是脸色依然有些苍白,眼下也有淡淡的阴影。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很浅的微笑:“早。”

“早。”陆辰点点头,走到餐桌另一边坐下,拿起一片面包。

“今天……”苏婉清放下杯子,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晚上你大概几点回来?我……我买了些菜,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在家吃晚饭?”

她问得很谨慎,眼神里带着试探,仿佛怕被拒绝。

陆辰动作顿了一下。他今天确实没有特别的安排,原本打算去“辰芯资本”那边处理些积压的文件,然后……或许可以绕路去林芯儿工作室附近看看,尽管知道这样未必有用。

“我……”他刚想开口,手机震动起来。是沈岩。

“抱歉,我接个电话。”陆辰拿起手机走到窗边。

“陆总,”沈岩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兴奋,“‘博源生物’今天开盘直接涨停了!封单很坚决!跟我们之前预判的完全一致!”

陆辰精神一振,这确实是个好消息。“好,继续观察盘口和成交量,按照我们既定的策略执行。另外,我上次让你重点调研的那几家新能源和半导体材料公司,报告出来了吗?”

“初稿已经好了,我下午发您邮箱。有几家确实很有潜力,特别是‘蓝海科技’,他们在新型电池材料上的专利壁垒很高,只是目前现金流比较紧张,估值处于低位。”沈岩汇报。

“嗯,重点关注。约一下他们的创始人,看看有没有投资或合作的可能。”陆辰指示道。这是他布局“辰芯资本”未来的重要一步,不能松懈。

挂断电话,他回到餐桌旁。苏婉清安静地吃着面包,没有询问他电话的内容,但眼神里那点微弱的期待光芒,似乎黯淡了一些。

【他又在忙他的‘辰芯资本’……】陆辰清晰地“听”到了她心里的这句低语,带着一丝失落。

他沉默了一下,开口道:“晚上……我尽量早点回来。不过不一定能准时,不用特意等我。”

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大程度的让步。他确实需要处理“辰芯资本”的事情,也确实……放心不下林芯儿那边。

苏婉清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努力平复下去,点点头:“好,我知道了。你忙你的,我把菜准备好,你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

她的善解人意,让陆辰心里那点歉疚感又加深了一分。

早餐在沉默中结束。两人先后出门,各自开车驶向不同的方向。

陆辰透过后视镜,看到苏婉清的车跟在他后面一段距离,然后在一个路口转向,朝着苏氏集团的方向开去。她的车开得很稳,但莫名给人一种孤单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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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目光,压下心头那丝异样,将注意力转向今天的行程和……对林芯儿的担忧。

苏氏集团,副总裁办公室。

苏婉清处理完几份紧急文件,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落地窗外是繁华的CBD景致,但她却无心欣赏。

父亲的安保公司已经派了四个人进驻云栖苑,两人一组,二十四小时轮值。安全方面暂时无忧,但她的心却无法安定。

陆辰的态度依旧若即若离。他愿意回家吃晚饭,似乎是一个进步,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心思并不完全在这里。他常常走神,眼神望向窗外时,总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沉重和忧虑。

她知道,那多半是为了林芯儿。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像堵了一团浸了醋的棉花,又酸又涩,几乎无法呼吸。可她不能抱怨,甚至不能表现出来。是她自己用卑劣的手段将人强留下来,如今又有什么资格要求他的全心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