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外拉练演习终于在夕阳余晖中结束,各支队伍带着满身尘土和疲惫返回黄埔军校。总结与讲评在一种看似正常、实则暗流涌动的气氛下进行。陈箭因“主动扩大侦察范围,排除侧翼隐患”受到了教育长的口头表扬,而张维则全程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陈箭知道,这表面的平静之下,是更加汹涌的暗潮。李正明绝不会因为一次没有证据的指控就放弃对他的怀疑,相反,自己的成功脱身,只会让那条毒蛇更加警惕,也更加危险。
果然,演习结束后的第二天,关于“华夏文物展”的安保工作进入了最后的紧张筹备阶段。陈箭被正式通知,他将作为外围巡逻小组的负责人,带领包括张维在内的五名军官,负责展览馆东侧及相邻两条巷道的安全。这个安排,看似赋予了他一定的指挥权,实则将张维这根“钉子”更牢固地钉在了他身边,并且是在一个相对独立的小组内,更方便“贴身照顾”。
展览馆东侧区域,正是他发现那枚带血纽扣的后巷所在地!
在第一次小组会议上,张维拿着排班表,面无表情地宣布:“为确保万无一失,小组实行双岗轮换制,任何时候都必须保证至少两人同时执勤。陈教官作为负责人,我将全程配合您的巡逻。”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将陈箭看得死死的,几乎剥夺了他任何单独行动的可能。
陈箭没有表示异议,只是淡淡点头。他心中明了,在对方严密的监视下,硬闯绝非上策,必须等待时机,或者……创造时机。
布防工作正式开始。陈箭带着小组仔细勘察了负责区域。展览馆东墙高大,窗户紧闭,后巷狭窄,堆放着一些杂物和废弃建材,确实是个易于潜入的死角。他特意在那枚纽扣被发现的地方停留了片刻,地面早已被清理过,看不出任何痕迹。
“陈教官似乎对这里很感兴趣?”张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职责所在,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陈箭头也不回,语气平淡,“尤其是这种容易被人忽视的地方。”
他指挥人员在几个关键位置设置了暗哨标记,并规划了交叉巡逻的路线,一切安排都显得专业而尽责。张维跟在他身边,如同一个沉默的记录员,将他的每一道指令、每一个关注点都默默记在心里。
就在陈箭与一名组员确认夜间照明死角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巷口,是张承武。他穿着整齐的军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正快步走向展览馆正门方向,似乎是去送交文件。
“张承武。”陈箭开口叫住了他。
张承武闻声停下,转身看到陈箭,立刻小跑过来,敬了个礼:“陈教官!”
“嗯,”陈箭打量了他一下,“演习总结写完了?”
“报告教官,已经交到队部了。”张承武大声回答,眼神明亮。
陈箭点了点头,看似随意地指了指展览馆:“这几天这里有重要活动,没事不要靠近这边,注意纪律。”
“是!我明白!”张承武用力点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陈箭身后的张维,以及这条略显杂乱的后巷,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异样,随即恢复如常。“教官,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去送文件了。”
“去吧。”
看着张承武小跑离开的背影,陈箭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刚才张承武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是好奇?还是……别的什么?这个学员身上的谜团,似乎并不比眼前的困局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