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叔沉重的脚步声还在楼道里回荡未远，楼下那不同寻常的、刻意压低的脚步声却已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悄然逼近。陈箭和铁牛瞬间绷紧了神经，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

铁牛无声地移动到门后，耳朵贴在粗糙的木板上，仔细分辨着外面的动静。陈箭则强忍伤痛，缓缓坐直身体，右手悄然摸向枕下的“破障”短刀。荣叔刚刚离开，麻烦就找上门，这绝非巧合。是行踪暴露了？还是这本身就是一个局？

脚步声在楼梯口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确认方位，随即，更加清晰地朝着他们所在的房间而来。不止一个人，至少有四五个。

“哐哐哐！”粗暴的敲门声响起，震得门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开门！查房的！”一个公鸭嗓子在外面喊道，语气蛮横。

查房？九龙城寨这种三不管地带，何时有过如此“正规”的查房？陈箭心中冷笑，这借口未免太过拙劣。

铁牛回头看向陈箭，用眼神询问是否动手。陈箭微微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对方敢如此明目张胆，必然有所依仗，硬拼并非上策。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虚弱平静：

“谁啊？我身上有伤，不方便起身。”

门外沉默了一下，随即那个公鸭嗓子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少废话！我们是‘和胜堂’的人，找荣老头有点事，顺便看看他藏了什么人在屋里！快开门！”

和胜堂？陈箭眉头微蹙。听名头像是香港本地的帮会。他们找荣叔做什么？是冲着荣叔来的，还是……冲着他陈箭？

“荣叔刚出去了，不在家。”陈箭继续周旋，“几位好汉有什么事，可以晚点再来。”

“出去了？”门外传来几声低语，似乎有些意外。随即，另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不在家？那我们更要进去看看了！再不开门，就别怪我们不客气，把这破门拆了！”

话音未落，沉重的撞击声已然响起！外面的人开始用身体撞门！老旧的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木屑纷飞。

不能再等了！

陈箭对铁牛使了个眼色。铁牛会意，猛地向后撤步，同时陈箭用尽力气将床边的矮桌蹬向门口！

“砰！”

就在门栓即将被撞断的刹那，矮桌恰好卡住了门板，让外面的人一时无法闯入。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门外传来怒骂声，撞门的力道更大了。

“铁牛，从窗户走！”陈箭低喝。这房间在二楼，窗外是另一条更狭窄、堆满杂物的后巷。

铁牛毫不迟疑，一拳砸开本就有些松动的窗销，推开窗户。楼下后巷空无一人。他先将陈箭扶到窗边，自己则敏捷地翻了出去，站在下面堆积的破木箱上，伸手来接陈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