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解剖秘术惊现徐达有救

早些年打天下的时候,徐达不知道替朱元璋挡过多少次明枪暗箭。

这痈疽的病根子,就是在那时候的战场上落下的旧伤。

这些年,南京太医院那些顶尖太医轮着班去魏国公府诊脉,可顶多也只能维持着不让伤口烂穿,压根治不了本。

为了这病,太医甚至强行下了禁令,不让徐达吃他最馋的那口烧鹅。

“爹,您先消消火,别把吕老给勒坏了。桑柴火虽然有这么个说法,但徐叔叔这病都多少年了,能不能断根还是个未知数。咱不如坐下来,听吕老把这道理讲透了。”

朱元璋这才回过神,赶紧松开了吕复的衣襟,甚至还一脸歉意地亲自动手给吕复把褶皱的衣服抹平,压低嗓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吕大夫,刚才是我粗鲁了。主要是我有个同生共死的老哥们,深受这痈疽折磨好多年了。我看他在病榻上受罪,心里疼得跟刀绞似的。刚才猛地听你说这病能治,我这一时失控,你多包涵。”

吕复整个人都听傻了。

堂堂杀伐果断的洪武皇帝,竟然在给他这种平头百姓赔不是?

吕复赶紧缓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问道:“皇上既然这么在意,莫非您说的那位贵人,就是魏国公他老人家?”

“正是天德。”

“那老朽斗胆问一句,魏国公这病是长在皮肤表层、有明显脓头的‘有头疽’,还是长在筋骨深处、怎么也化不开的‘无头疽’?”

朱元璋急忙点头回应:“是后一种,长在里头的那种。”

“病了有多久了?”

“算下来,起码得有七八个年头了。”

吕复听完,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沉吟着叹了口气:“哎呀,要是这样,那可就真的棘手了。”

朱元璋的心咯噔一下,瞬间沉到了嗓子眼。

只听吕复面色凝重地继续分析:“这种无头疽最是麻烦,它是因为体内毒邪陷得太深,寒气把气血都给冻住了。患处看着只是红肿一大片,皮色黑紫,而且非常难好。日子久了,毒气会直接烂到筋骨里,脓流不出来,伤口也长不上。如果是刚得病那会儿,吃药配合外敷,再用桑木火拔毒,断根的把握很大。可魏国公这病根扎得太深,现在恐怕已经成了难缠的跗骨之灾。”

朱元璋听完,心里那股子愧疚感像洪水一样涌了上来。

当年一块儿打江山的时候,医疗条件差得要命,兄弟们受了伤生了病,只要还没断气,一个个都咬牙硬挺着。

他这个当大哥的这些年也确实是马虎了,压根就没怎么留意过这帮老战友的体魄状况。

可叹那常遇春英年早逝,走得实在是太匆忙。

开国元勋徐达亦是长年缠绵病榻,备受顽疾折磨。

朱元璋心中恻然,总觉得自己这个做兄长的照顾不周,实在是有愧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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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完吕复的描述,连连颔首应和:“先生所言极是,我那老兄弟发病时,确实就是这般症状。”

吕复轻抚胡须,气定神闲地说道:“若晚生推断无误,太医院先前给出的方案,定是内服阳和汤,外敷阳和解凝膏,以此压制毒火。”

“一点不差,用的确实就是这两样药物。”马皇后还没等自家官人开口,便抢在头里接了话。

平日里,她经常陪着朱元璋去魏国公府探视,对徐达的病情十分上心。

朱元璋是个粗线条的汉子,那些拗口的药名转头就忘。

倒是马皇后心思玲珑剔透,不仅记得牢,连用药的剂量都留了心。

吕复微微点头示意:“这两味药方以温通经脉、驱散寒邪为根本,辅以活血化瘀之效,用来稳住伤势倒也算对症下药。”

“只不过……”吕复语调微沉,话锋忽然一转,“若是想要彻底断了病根,唯有动用外科手术这一条路可走。”

“外科手术?”朱元璋两口子异口同声,面面相觑。

这四个字对他们而言极其陌生,完全超出了以往的认知范围。

朱樉在一旁耐心地解释道:“咱们现行的中医体系,多是靠喝药、抹药或者扎针来调理,极少有人敢动刀子。”

“其实外科手术这门学问,早在千年前就已萌芽。”

“东汉末年的神医华佗,便是此中圣手,造诣极高。”

“当年他为关云长公刮骨去毒,其实就是一种极为精妙的外科手术。”

听到此处,朱棣心中好奇,忍不住插嘴道:“华佗的典故,我在史书典籍中也曾翻阅过。”

“可传说中记载他毕生心血的《青囊书》早就付之一炬,那种神乎其技的刀法恐怕早已断了传承吧?”

吕复闻言微微一笑,神色从容地解释道:“医书虽然毁了,但既然千年前的前辈能摸索出这种门道,千年后的我们自然也能推陈出新。”

“实际上,在秦王殿下的指引和点拨下,我们医学院已经研制出了多种成熟的术式。”

“对付这种痈疽恶疾,可谓是手到擒来。”

“当然,具体该怎么开刀,还得等我亲自面诊病人后才能下定论。”

朱棣一脸崇拜地看向自家二哥,惊叹不已:“二哥,你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连这种神术都懂?”

朱樉谦逊地摆了摆手:“我也只是提个思路,具体的攻关和操作,全是医学院的大夫们呕心沥血钻研出来的。”

朱元璋此时已是心花怒放,他压根不在意是谁的主意。

只要能保住徐天德的命,那就是天大的喜事!

这位大明开国皇帝激动地跨步上前,死死攥住了吕复的手。

“吕神医,我那生死兄弟的性命,可全都托付给你了!”

面对皇帝如此赤诚的礼遇,吕复只觉受宠若惊,赶忙躬身谦卑道:“圣上言重了,草民定当倾尽平生所学,绝不辱命。”

意外得知徐达的顽疾还有痊愈的希望,朱元璋原本沉重的心情瞬间变得阳光明媚。

随后,在吕复的引领下,一行人将神农阁剩余的区域走马观花地逛了一遍。

众人拾级而上,来到了神农阁的最高层——第八层。

吕复完成了向导任务,在行礼后便匆匆告辞,赶回实验室继续研究。

朱樉望着吕复消失在拐角处的背影,转头对朱元璋说道:“父皇,手术并非儿戏,需要极度严苛的无菌环境和特制器械,稳妥起见,您最好安排徐叔叔亲自来一趟西安。”

朱元璋若有所思地地点了点头:“言之有理,咱回府后就立刻派快马给天德送信,让他尽快动身来你这儿。”

马皇后也在一旁语重心长地叮嘱:“老二,你徐叔叔是大明的功臣,半辈子都在马背上杀敌,如今刚过上几天安生日子,绝不能让这恶疾毁了身体,你务必要上十二分的心。”

朱樉神色庄重,拱手承诺道:“爹,娘,你们就把心放肚子里,儿子定会率领医学院全力以赴,保徐叔叔万无一失。”

朱元璋爽朗地放声大笑:“好好好!既然神农阁看完了,赶紧带咱去那劳什子阎王阁瞧瞧,名字起得倒挺吓人。”

“父皇,母后,请随儿臣来。”

朱樉面带微笑,引着众人穿过横跨在两楼之间的第八层露天天桥,迈入了阎王阁的大门。

刚一进屋,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仿佛踏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眼前的景象与刚才神农阁那种老成持重的氛围截然不同。

神农阁里的医师大多是年过半百、白发苍苍的老学究。

可这阎王阁里,却是一群二十出头、朝气蓬勃的年轻人。

只见这些后生每人面前的木桌上,都架着一台造型古怪、泛着冷光的铁制仪器。

这些铁家伙顶端有个细小的孔洞。

不少人正闭着一只眼,凑在小孔前聚精会神地观察,神情专注到了极点。

屋内不时响起阵阵惊叹,紧接着就是一阵羽毛笔在纸上沙沙记录的声音。

小主,

在大厅的阴暗角落里,竟然还立着一具惨白完整的人类骸骨。

几个学子拿着本子围在骨架旁,一边比划一边小声谈论着什么。

而整层楼最扎眼的位置,赫然立着一个让人脊背发凉的人偶模型。

这玩意儿跟朱元璋以前在布行见到的那种穿衣服的假人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