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檐投下的浓重阴影死死罩住二十七米高的崖壁中段，无人机镜头刚刚捕捉到那一闪即逝的面罩黑影，风雪恰好猛地卷过崖面，细碎雪沫糊住航拍镜头，屏幕瞬间蒙上一层白茫茫的噪点。

“不好，镜头被雪糊住了！”忠子指尖飞快拨动遥控器摇杆，操控无人机向后拉升、调整角度，可凛冽罡风狠狠推搡机身，无人机在空中剧烈摇晃，画面持续抖动，再也抓不到空腔内部的清晰影像。

应春月单手稳住能量检测仪，眼睛死死盯住跳动的读数。原本平缓的异界能量曲线正在缓慢抬升，数值一点点突破安全阈值，阴冷的气息顺着冰壁向下渗透，隔着厚厚的冰层都能让人后颈发凉。

“对方没有主动冲下来。”应春月压低声音，视线扫过头顶凹凸不平的冰崖，“看样子只是埋伏监视，暂时没有发动突袭的打算，应该是在等我们主动往上攀岩，进入他的攻击范围再动手。冰檐下方没有退路，一旦我们爬到半空，进退两难，就是活靶子。”

笑天微微眯起双眼，极轻地放开一丝空间感知，银灰色的无形感知波纹贴着崖壁冰层向上蔓延。他刻意压制内核输出，只维持最低限度探查，避免超负荷引发反噬。一阵阵细碎的震动顺着冰层传导下来，空腔之内至少有两个人的重量，脚步放得极轻，刻意踩在厚实冰体上，规避震动探测。

“两个人，藏在二号空腔入口内侧。”笑天低声报出判断，“没有携带重型器械，以短刃、冰刺为主，就是斥候岗哨。他们清楚崖壁攀岩路线的全部弱点，冰檐下方悬空，没有可供躲避的掩体，一旦我们攀到中段，从上往下投掷冰锥、碎石，我们根本无处躲闪。”

忠子眉头拧紧，低头看向刚刚固定完毕的攀岩锚点。几根冰锥牢牢楔进崖壁，主绳垂落，原本计划好的上升路线刚好正对那处藏着伏兵的空腔正下方。整条路线完全暴露在敌人的视野之内，往上走等于自投罗网。

“直接放弃这条攀岩路线？”忠子小声问道，“要不要换个位置，从崖壁侧面的冰沟迂回绕上去？”

笑天抬手示意暂缓行动，目光扫过整片东侧崖壁。崖体布满纵向冰沟、凸起冰瘤，左侧一条狭长冰裂沟壑可以斜向通往冰檐后方，但是那条冰沟冰层风化严重，布满松散碎冰，极易发生冰体崩落，风险同样不小。

“先别急着硬绕。”笑天沉声说道，“现在我们摸不清附近有没有第二处伏点。这两个斥候很可能只是诱饵，一旦我们转向冰沟，说不定正好撞进另一组守墟者的包围圈。”

他抬腕对着通讯器轻按两下，发出预先约定的短信号，告知营地老铁、老周这边遭遇崖壁伏兵，踏勘点已被敌人抢占。几秒钟之后，耳机里传来两声短促的滴声，是营地收到信号的回执。风雪太大，长语音通话容易暴露位置，全程只能依靠预设的信号码沟通。

应春月把地质图在背包上摊开，指尖在图纸上快速勾勒周边地形：“东侧崖壁这条密道入口已经暴露，被对方控制。直接强攻不现实，我们三个人在崖底仰攻非常吃亏。现在有两个备选方案：第一原地隐蔽等待，耗到对方斥候离开；第二暂时放弃二号点位，转向北侧乱石滩一号空洞先行探查，绕开守墟者布防重点。”

“原地耗着不可取。”笑天轻轻摇头，“晶体倒计时只剩四天多，我们没有多余时间在这里僵持。守墟者补给依托古墓内部通道，可以轮换值守，我们露天待在崖底，低温持续消耗体力，拖到午后风雪变大，风险只会越来越高。优先转向乱石滩一号异常点探查。”

这个决定没有拖泥带水。既然二号点位已经被敌人提前封锁，继续纠缠只会白白浪费时间，不如调转方向排查备选空洞，同时还能观察守墟斥候会不会尾随。

“无人机收回，不要继续在崖上空盘旋。”笑天吩咐忠子，“长时间悬停会暴露我们下一步撤离方向，降落之后收纳好，留着电量后续侦查乱石滩。”

忠子立刻操控无人机缓慢下降，避开冰檐阴影区，机身穿过漫天飞雪，稳稳落在脚边积雪里，快速关机、拆下螺旋桨，塞进防水背包。三人弯腰压低身形，借着崖底乱石、雪堆的掩护，缓慢向后撤退，脱离东侧冰崖的直接视野。

身后冰檐的阴影里没有传来追击的动静，只有检测仪上那股异界能量信号依旧停留在原地，证明两名斥候依旧留守空腔，没有立刻跟上来。可所有人心里清楚，对方一定会把踏勘小队移动的情报传回主队，接下来整片冰封谷外围的巡查只会更加严密。

三人沿着来时的乱石带向西迂回，朝着北侧乱石滩行进。脚下地面不再是平整雪原，大量冰川退却遗留的棱角碎石半埋在积雪之下，每一步落下都要小心试探，防止脚踝卡在石缝里扭伤。碎石堆高低错落，天然形成一道道屏障，刚好遮挡高处视线，适合隐蔽移动。

寒风穿过石缝发出呜呜的低吼，如同地底幽魂的呜咽。应春月一边走，一边弯腰观察石块断口，随手拂开表层积雪：“这片乱石滩是古冰川崩塌之后形成的堆积带，大大小小的冰块、山石混杂在一起。一号探测异常点就在乱石滩中心下方，信号很浅，之前预判大概率是天然冻溶洞。不过现在二号点位被封，这里是唯一可以快速排查的备选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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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天的空间感知断断续续扫过乱石滩下方。碎石层之下冰层结构杂乱，大大小小的空腔星罗棋布，很多空腔互相连通，却大多狭窄短小，属于冻融作用自然形成，不具备作为古墓密道的条件。只有一处相对宽阔的地下空间，轮廓稍稍规整，正是扫描仪标记的一号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