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新政出笼

冯敬出了宫门,风吹过来,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他裹紧袍子低头快步走,身后袁盎跟上来。“冯公,那卷宗要整理多少?”

“全部。”冯敬脚下不停,“从雁门军报开始,到陇西人事调动,再到河东汲黯那桩事,一条一条码清楚。”

“汲黯的事周勃做得不算太出格,毕竟只是调了个少府丞。”

“出不出格不在事,在次数。”冯敬说,“一桩是巧合,三桩五桩就是套路。卷宗里攒够二十桩,谁看了都说不出话。”

袁盎点点头,两人在岔路口分开。冯敬拐进御史府侧门,守门的老卒已经睡了,听见脚步声惊醒,揉着眼要起来行礼。冯敬摆摆手让他继续睡,自己穿过院子进了值房。

屋里冷得像冰窖,他先点灯再去添炭,炭盆里只剩灰烬,拨了半天才窜起一小簇火苗。他从柜子里取出木匣,打开来满满当当塞着帛书和竹简。随手抽出一卷展开,是雁门李广的头道奏报抄本,旁边空白处他用细字批了“相府驳回”几个字,底下注着日子。他看了片刻,放回去,另取一卷。这一卷是河东郡的,汲黯的述职文书写得周正,末了有一行小字是周勃批的“此人不宜入京”,笔力很重,墨透了两层帛。冯敬把竹简摆在案上铺开,又从匣底翻出几份,陇西的、上郡的、北地的,全是军功子弟占了好位子、正经能吏被挡在门外的例子。他一份份看过去,越看越清醒,寒意从脚底涌上来,跟炭盆里那点热气撞在一起。

窗外雪声密了。他拢了拢袖子,拿过一卷空白竹简,提笔写目录。头一行:雁门军报两封,相府驳回未报。写完搁笔,天边已经泛灰白了。

袁盎回府之后没睡,换了身家常衣裳,叫来府中门客吩咐了两句,让人去约郎中令署的刘舍明日上午过府吃茶。刘舍是中立的,平日不言不语,朝会上谁的声音大都跟着点头,从不先开口。这种人第一个要谈。

安排完天也快亮了,他靠在榻上眯了半个时辰,起来洗漱更衣,让厨房备了茶和点心摆在小厅里。辰时刚过,刘舍来了,袁盎迎到门口,寒暄两句引进去坐下。

茶喝了半盏,袁盎说:“刘兄,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袁大人请说。”

“你觉得如今朝堂上,一个人说了算的日子,还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