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军队退兵的第三天，陆家寨的空气依然紧绷。

议事厅里，陆弘、沈元舟、张魁、赵小五四人围站在一张新绘制的周边地形图前。地图用不同颜色的炭笔标注着山川、河流、村落和已知的势力范围，比之前柳明漪绘制的那张详细了许多。

“寨子周边五里之内，我们现在可以说是了如指掌。”沈元舟用一根细木棍点着地图，“但五里之外，十到二十里这个环带，我们几乎两眼一抹黑。商队走的都是固定路线，山雀小队巡逻也主要沿着这些路线延伸，很多地方从未涉足。”

赵小五补充：“前天我和两个弟兄往西北方向多走了八里，发现了一条溪流岔道，地图上没标。沿岔道往里走，地形复杂，很容易设伏。”

陆弘点点头：“这就是问题。我们的安全不能只靠寨墙和周边五里的警戒。如果敌人从二十里外悄悄摸过来，在五里处才被发现，留给我们的反应时间太短了。”

“所以沈教官提议的‘野战拉练’，我同意。”陆弘看向沈元舟，“不仅要练，而且要拉到二十里外，去那些我们不了解的地方。一方面锻炼队伍，一方面实地勘察。”

张魁皱眉：“领主，抽走寨子最精锐的二十人三天，万一这期间出什么事……”

“风险确实有。”陆弘承认，“所以拉练期间，寨子进入二级戒备。张教官，你带守备队加强巡逻，匠作营的弩机生产不能停，柳姑娘那边继续推行贡献点系统。我们要学会在多线任务下运转。”

沈元舟开口：“拉练人员，我建议从讲武堂学员和守备队中选拔，不全是山雀小队的老兵。这样既能锻炼新人，也能保持寨子有一定的精锐留守。”

“好。”陆弘拍板，“沈教官，你负责制定选拔标准和拉练计划。赵小五辅助。三天后出发，拉练时间也是三天，路线……”他在地图上画了一个不规则的圈，“就往西北、东北这两个方向，避开主要商道，专走偏僻处。”

“是！”沈元舟和赵小五齐声应道。

散会后，陆弘去找柳明漪。统筹司的临时办公点设在一间改造过的仓库里，柳明漪正带着两个新招的、识字的流民整理账册。

见陆弘进来，柳明漪抬头一笑：“领主，正好要找您。贡献点系统推行三天，发现几个问题。”

“说说看。”

“第一，劳动量记录有争议。”柳明漪翻开一本账册，“比如木工坊，按件计点，但有的活儿复杂，有的简单，工匠们觉得不公平。第二，兑换物资的定价需要动态调整。今天有寨民用贡献点换盐，我们的储备盐不多了，是不是该提价或者限购？第三，新来的流民，有些人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换点数，有怨言。”

陆弘仔细听着，心里感慨。系统就是这样，设计时想得再周全，一落地全是问题。

“劳动量的问题，让各坊主和周师傅一起，把常见工作分类分级，定出不同点数标准。复杂活儿点数高，简单活儿点数低。”陆弘说，“盐的问题，提价百分之二十，每人每月限购半斤。同时让商队下次多换盐回来。”

他顿了顿：“至于新流民找不到工作……柳姑娘，你统计一下，寨子里有哪些长期需要人但没人愿意干的活？比如清理茅厕、搬运重物、夜间巡逻的辅助岗位。把这些岗位的点数定高一些，明确标注‘急需’。另外，组织基础技能培训，教他们一些简单手艺，比如编筐、鞣皮，让他们能更快产生价值。”

柳明漪快速记录，眼睛发亮：“我明白了。系统不是静态的，要根据实际情况不断调整。”

“对。”陆弘说，“就像治病，要随时观察病人反应，调整药方。对了，三天后沈教官要带队伍去野外拉练，需要一批便携口粮、药品、备用工具。你帮着准备一份清单，按照二十人、三天的量来算。”

“拉练？”柳明漪有些担忧，“去哪儿？危险吗？”

“去探路，锻炼队伍。”陆弘没有详说危险，“这是必要的。寨子不能永远缩在墙里，得有人能走出去，看得远。”

柳明漪点点头：“我明白了。清单我今天就做出来，让周师傅和药房准备。”

离开统筹司，陆弘去了匠作区。周大牛正带着几个铁匠试验新的冶铁炉——这是从韩家军械逆向工程中学来的改进。

“领主！”周大牛抹了把汗，“您看这炉子，加了风箱和烟道，温度能高一成，炼出来的铁杂质更少。就是费炭。”

陆弘仔细看炉子结构，确实比之前的土炉先进。“费炭不怕，后山的木头多得是。关键是铁的质量。鹰嘴崖那批军械，咱们能仿制多少？”

周大牛领着陆弘来到一个棚子下，这里整齐摆放着十几把新打制的腰刀、五套皮甲、三架弩机。

“腰刀仿了十二把，皮甲五套，弩机三架。”周大牛拿起一把腰刀，“刀刃用的是新炉炼的铁，反复锻打，硬度和韧性比咱们之前的强，但和韩家原品比，还差一点火候。皮甲关节处加了铁片，活动更灵活，但重量也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