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练队伍在外奔波的同时，陆家寨内也并非风平浪静。

贡献点系统推行第五天，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挑战出现了。

上午，统筹司外排起了长队。柳明漪正和两个助手核对账目，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争吵声。

她走出去一看，是木工坊的王瘸子和一个叫刘老四的寨民在争执。

“凭什么他的点数比我多？”刘老四嗓门很大，“我一天砍二十棵树，累死累活得20点。他就在工坊里削木头，一天也能得20点？不公平！”

王瘸子气得脸色发红：“我削的是弩机零件！要尺寸分毫不差！你以为容易？你砍树是力气活，我这是手艺活！”

“手艺活怎么了？力气活就不是活了？”刘老四不依不饶。

周围围了不少人，议论纷纷。有的支持刘老四，觉得体力劳动应该更值钱；有的支持王瘸子，认为技术工种理应点数高。

柳明漪走上前：“都别吵。刘叔，王叔，进来说话。”

她把两人带进统筹司，关上门，外面的人伸长脖子想听，但听不清。

“刘叔，你先说，具体什么情况？”柳明漪语气平和。

刘老四气呼呼地说：“柳姑娘，你是明事理的人。我一家五口，就靠我砍树挣点数换粮食。现在一天20点，换两斤粮食，勉强够吃。可王瘸子坐屋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也拿20点，我心里不服！”

王瘸子反驳：“我做的弩机零件，关系到寨子安全！一个零件不合格，整架弩机可能就废了！这责任不大？”

柳明漪点点头，转向助手：“把木工坊和伐木队的工作记录拿来。”

很快，两本记录册摆到桌上。柳明漪仔细翻看。

“刘叔，你看。”她指着记录，“你昨天砍了二十二棵树，其中十八棵符合标准尺寸，四棵不合格被扣了点。最终得点是18点，不是20点。”

刘老四一愣，凑过去看，果然写着18点。

“这……我记错了？”他有些尴尬。

“至于王叔，”柳明漪翻到另一页，“昨天制作弩机零件十五件，全部合格，每件1.5点，加上质量奖励2.5点，合计20点。但这里有个问题——”

她抬头看王瘸子：“王叔，弩机零件的点数标准是陆领主和周师傅一起定的，考虑了技术难度和重要性。你觉得这个标准合理吗？”

王瘸子想了想：“合理是合理……但可能有点高。其实熟练了之后，一天做二十件也不难。”

柳明漪又看向刘老四：“刘叔，你觉得砍树的标准呢？”

刘老四挠挠头：“我……我就是觉得累。但要说标准，好像也还行。就是有时候树长得不好，砍起来费劲，但点数一样，有点亏。”

柳明漪明白了。问题出在两个地方：一是信息不透明，刘老四不清楚自己的确切点数；二是点数标准需要更精细的划分，考虑工作强度、技术难度、风险程度等多种因素。

“这样，”柳明漪做出决定，“第一，从今天起，每个人的当日点数会在工作结束后当场核对、签字确认，避免误会。第二，我会召集各坊主和工头，重新评估所有工作的点数标准，细化分级。比如砍树，粗壮的、难砍的树点数高，细小的点数低；比如木工，复杂零件点数高，简单零件点数低。”

刘老四和王瘸子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另外，”柳明漪补充，“以后每个月评选‘劳动能手’，额外奖励贡献点。不仅看数量，也看质量、看进步、看协作精神。”

两人出去后，围观的寨民散去。但柳明漪知道，这只是开始。

贡献点系统是个精巧的机器，但需要不断调试，才能顺畅运转。

中午，陆弘来统筹司找柳明漪，听她说了上午的事。

“处理得很好。”陆弘赞许，“系统就是这样，要在运行中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不过柳姑娘，我有个想法。”

“您说。”

“我们现在有点数，但没有一个方便的‘货币’实物。”陆弘说，“每次兑换都要来统筹司记账，太麻烦。我在想，能不能制作一种‘工分票’，面额有1点、5点、10点，用特殊纸张和印章，防伪。寨民可以用工分票直接在小市场兑换东西，商贩再把工分票拿到统筹司兑换实物或记账。”

柳明漪眼睛一亮：“这主意好！就像以前的粮票、布票，但更通用。我马上研究怎么做防伪——可以用特制纸张，加暗纹，每张有唯一编号。”

“这事不急，先完善点数标准。”陆弘说，“另外，俘虏劳动队的事，张教官那边筹备得怎么样了？”

“正要跟您说。”柳明漪翻开另一本册子，“现有俘虏四十三人，其中态度较好、愿意干活的有二十八人。张教官按您的意思，把他们编成三个小队，负责后山开垦梯田。实行‘劳动积分制’，干得好可以减刑，表现特别好的，将来有机会成为正式寨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