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末,天气渐热。
陆家寨的五个暗哨点终于全部建成。张魁带着陆弘和沈元舟一一验收。
最后一个观察点设在西南方向的一处悬崖上,这里能俯瞰沧澜江支流和通往“芦苇荡”渔村的小路。掩体挖在岩石缝隙里,外部用藤蔓和石块伪装,极难发现。
“里面能住两个人,储存十天的干粮和水。”张魁介绍,“观察孔正对山下,视野极佳。信号灯藏在石缝里,晚上点亮,五里外就能看到。”
沈元舟仔细检查了观察孔的角度和隐蔽性,点头:“不错。值守人员怎么安排?”
“每个点两人一组,三天一换。”张魁说,“我已经从守备队选了二十个机灵的,正在培训暗哨守则和信号识别。”
“培训内容要加上紧急撤离和遭遇战的应对。”沈元舟补充,“暗哨一旦暴露,必须立刻撤离,不能硬拼。”
“明白。”
验收完毕,三人回到寨子。路上,沈元舟提出:“暗哨建成了,下一步该组织第二次拉练了。这次目标明确:侦察西北方向不明武装,并探一探鹰嘴崖。”
陆弘同意:“时间定在五天后。人员还是二十人,但这次要配齐改良装备。周师傅的铁皮水壶、新式绑腿、无烟灶都要带上。”
“另外,”陆弘看向沈元舟,“这次拉练,你带赵小五全权指挥。我只定目标,具体怎么执行,你们决定。”
沈元舟一愣:“领主不参与?”
“我要留在寨子,处理韩家和慕容家的事。”陆弘道,“文先生回信了,答应技术交流,但提出要派人来实地考察咱们的弩机生产。慕容家那边也有消息,慕容芷五天后抵达三江平原,第一站可能就是咱们这儿。”
沈元舟神色一肃:“慕容芷要来?带多少人?”
“两百亲卫。”陆弘语气平静,“说是巡视,实为示威。所以寨子不能空虚,我得坐镇。”
“明白了。”沈元舟抱拳,“拉练任务,保证完成。”
接下来的五天,陆家寨进入高速运转状态。
匠作区里,周大牛带着铁匠们赶制第二批改良装备。铁皮水壶做了五十个,新式绑腿一百套,无烟灶二十个。还根据拉练反馈,改进了携行具的肩带和扣具,更贴合身体,减少晃动。
柳明漪的贡献点系统经过修订后,运行顺畅多了。工分票的设计也完成了,用特制纸张加暗纹,每张有唯一编号,盖着统筹司的印章和陆弘的私印。第一批印了一千张,面额有1点、5点、10点三种,开始在寨内小市场试点流通。
“用这个换东西,方便多了!”一个寨民拿着工分票,在小市场换了两斤盐,喜笑颜开。
商贩收下工分票,当天就能到统筹司兑换实物或记账,省去了每次交易都要跑统筹司的麻烦。
医疗区里,苏婉忙着培训第二批护理队员,同时准备拉练队伍的医疗包。她根据第一次拉练的经验,增加了防暑药、防虫药,还把手术工具做得更小巧便携。
“阿树,记住,野外受伤,第一要务是止血。”苏婉一边演示一边教,“按压、包扎、上药,顺序不能乱。如果伤口太大,要用这个——”她拿起一个特制的夹板,“固定住,防止二次伤害。”
阿树认真记笔记,手里还帮着研磨药粉。这孩子话不多,但学东西快,已经能独立处理简单外伤了。
讲武堂里,沈元舟正在训练侦察小队。这次他选了十个最优秀的队员,包括赵小五和几个第一次拉练表现突出的新人。
训练内容更加实战化:夜间潜伏、无声移动、地形利用、小组协同。沈元舟还设计了几种遭遇战的应对预案,让队员们反复演练。
“记住,侦察兵的任务是获取情报,不是杀敌。”沈元舟强调,“能不交手就不交手,一旦交手,必须快、准、狠,打完就走,不留痕迹。”
赵小五作为副队长,负责协助训练。他发现,沈教官的教学方法很有系统性:先讲理论,再示范,再练习,最后总结。每个动作都要反复练,直到成为肌肉记忆。
这就是系统化的训练——不是靠天赋,而是靠科学的流程和大量的重复。
第五天傍晚,拉练队伍准备出发。
这次送行的人更多了。寨民们知道这支队伍要出去侦察不明武装,既担心又期待。
苏婉最后检查医疗包,春丫给每个队员发了一小包防虫药草,让戴在身上。
周大牛搬来两个木箱:“新做的装备,都试试,有问题回来告诉我。”
柳明漪递给赵小五一个油纸包:“这是新的密码本,和暗哨联络用的。还有这份情报摘要,整合了之前的所有信息。”
陆弘走到队伍前,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这次任务有三个目标。”他声音清晰,“第一,摸清西北方向不明武装的数量、活动规律、可能的意图;第二,侦察鹰嘴崖地形,评估其战略价值;第三,测试新装备和新流程。”
“记住,你们是眼睛和耳朵,不是拳头。安全第一,情报第二。遇到危险,按预案处理,沈教官和赵小五有临机决断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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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明白吗?”
“明白!”十人齐声回答,声音不大,但坚定。
“出发。”
队伍转身,消失在暮色中。
这次的行进路线更加隐蔽。他们没有走商道,而是沿着山脊线,利用地形掩护,悄无声息地向西北方向移动。
赵小五走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改良过的地图——柳明漪根据第一次拉练的报告,把已知信息标注得更详细。
夜晚行军是个挑战,但沈元舟训练过夜间视力适应和无声移动。队员们嘴里含着木片,脚上包着布,每一步都轻缓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