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二，清晨的雾气尚未散尽，陆家寨的训练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三百守备队士卒排成六个方阵，清一色的灰布衣、皮甲、改良弩、制式横刀。虽然皮甲新旧不一，刀弩也并非全部精良，但队列整齐，眼神沉静。沈元舟站在将台上，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目标，青石镇。”他声音不大，却传遍全场，“任务，破城，歼敌，夺粮，安民。这是咱们第一次主动出击，打有城墙的镇子。怕不怕？”

“不怕！”吼声震天。

“好。记住三条：第一，听指挥，令行禁止；第二，对百姓秋毫无犯，违者严惩；第三，互相掩护，活着回来。都清楚了？”

“清楚！”

另一边，赵小五在给“山雀”营做最后动员。一百人分成十个小队，每个小队配发了新装备：两把百炼钢刀、两架改良弩、五副新皮甲。拿到的队员兴奋又小心地抚摸着武器。

“你们是尖刀。”赵小五说，“今夜出发，潜入青石镇，控制城门，接应大军。任务最危险，但功劳也最大。孙大河带一至五队，我带六至十队。进城后，按计划行动，不得擅自更改。”

“是！”

后勤区，吴老四带着两百劳动队员正在装车。独轮车上捆着帐篷、粮食、药品、工具，还有连夜赶制的攻城梯和撞木。虽然他们不上前线，但紧张程度不亚于士兵。

“都检查仔细了！”吴老四大声吆喝，“绳索捆牢，车轮上油，粮食防水！咱们的任务是保障前线，一样重要！”

“吴哥，”孙二狗凑过来，低声问，“你说……咱们这次能赢吗？”

吴老四看看远处肃杀的军阵，又看看身边这些和他一样从绝望中走出来的兄弟，重重点头：“能。因为咱们不是为了抢掠，是为了活路。为了活路拼命的人，比为了钱财拼命的人，更狠。”

孙二狗似懂非懂，但看到吴老四眼中的坚定，也跟着点头：“对，为了活路！”

午后，寨民们自发聚集到寨门前，送出征的队伍。老人们默默祈祷，妇女们递上煮熟的鸡蛋和装满水的竹筒，孩子们睁大眼睛看着父兄的背影。

陆弘站在最前面，对沈元舟和赵小五说：“交给你们了。”

“定不辱命！”两人抱拳。

“记住，军事是手段，政治是目的。拿下青石镇后，立即张贴安民告示，开仓放粮，按咱们的规矩来。对百姓要温和，对韩家余孽要严厉。分寸你们把握。”

“明白。”

队伍出发了。三百守备队在前，一百“山雀”营在中，两百劳动队在后，长长的队伍像一条灰色的龙，蜿蜒向南。

柳明漪站在陆弘身边，目送队伍远去，轻声问：“你不去？”

“我要坐镇中枢。”陆弘说，“前线有沈教官和赵小五，够了。我的任务是把控全局，准备下一步。”

他转身回寨，柳明漪跟上。议事厅里，张魁已经等着了。

“韩家主城有动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