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廿八,陆家寨第一支完全装备“陆一式”系列军械的小队成立了。
这支小队共三十人,全部来自“山雀”营的老兵和讲武堂首届毕业生中的佼佼者。队长是赵小五,副队长是讲武堂毕业成绩第一的陆明——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父亲是最早追随陆弘的老寨民,在第一次流民袭击中战死。
清晨,校场上,三十人整齐列队。他们身穿改良皮甲,腰挎新式横刀,背负“陆一式”弩机和标准箭囊,绑腿打得一丝不苟,携行具上的每个挂扣都检查过三遍。
沈元舟亲自检阅。他从队首走到队尾,目光如刀,检查每个人的装备、仪容、精神状态。
“皮甲穿好了?束带系紧!战场上松一寸,敌人的刀就进一寸!”
“横刀出鞘!检查刀刃、刀柄、刀鞘!你自己的兵器都不熟悉,还打什么仗?”
“弩机上弦试试!扳机扣动顺不顺手?不顺手现在说,回去让工匠调!”
队员们一个个紧张但认真地执行命令。这些年轻人大多经历过生死战斗,知道沈元舟的严格是为他们好。在乱世,一丝疏忽可能就是一条命。
检阅完毕,沈元舟站到队列前,声音洪亮:“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陆家寨第一实验战术小队’,代号‘铁锋’。任务有三:第一,实战测试新装备;第二,摸索新装备下的新战术;第三,作为种子,将来带出更多像你们一样的精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我知道你们有人心里嘀咕:不就是换了身皮、换了把刀吗?有什么大不了?我告诉你们,区别大了!”
“韩家的兵,十个人有十种刀,长短轻重不一,配合起来别扭。咱们的兵,刀一样长、一样重,挥砍的节奏都能同步!皮甲一样厚、一样轻,冲锋时不会有人快有人慢!弩机射程一样、力道一样,齐射时箭雨覆盖范围可预测!”
“这就是标准化、系统化的威力——把三十个人,变成一台机器的三十个零件,精准、可靠、可替换!”
队员们听得心潮澎湃。他们中很多人经历过早期那种混乱的战斗——兵器五花八门,甲胄东拼西凑,打着打着刀断了、甲散了、箭用完了,全凭个人勇武和运气硬撑。现在,他们第一次感受到“体系”带来的安全感。
“但是!”沈元舟话锋一转,“装备再好,也是死物。能不能让死物活起来,靠的是你们!从今天起,你们要忘记以前那种‘各自为战’的习惯,要学会配合,要相信身边的兄弟,要相信这套体系!”
他指向校场一侧的障碍训练场:“现在,三十人分成三组,进行协同突击训练。要求:从起点到终点,全程保持阵型,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该看哪里、该保护谁。开始!”
训练开始了。一开始很混乱——有人冲太快,有人掉队;有人只顾自己,忘了掩护侧翼;弩手和刀手配合脱节,远程火力覆盖和近战突击衔接不上。
沈元舟没有骂人,而是叫停、讲解、再试。一次次失败,一次次调整,一次次重来。
陆弘和柳明漪站在了望台上看着。柳明漪手里拿着记录板,快速记录着训练中暴露的问题:阵型转换慢、通讯指挥混乱、伤员救护流程不畅……
“问题比预想的多。”柳明漪说,“但都是可以解决的。关键是让他们意识到问题。”
陆弘点头:“所以沈教官才这么耐心。要是以前,他早就开骂了。但现在他知道,骂解决不了系统性问题,得用系统的方法训练。”
训练持续到中午。队员们累得汗流浃背,但眼神越来越亮。他们开始找到感觉——当十个人像一个人那样移动、转身、攻防时,那种力量感和安全感,是单打独斗无法比拟的。
午饭时间,苏婉带着医疗营的助手们送来了特制的“训练餐”:杂粮饼、咸菜、肉汤,还有每人一小碗加了草药的热茶。
“苏大夫,这茶里加了什么?味道怪怪的。”一个队员喝了一口,皱眉。
“提神、缓解疲劳的方子。”苏婉微笑,“你们训练强度大,出汗多,光喝水不够。这茶能补气、防抽筋。寨主说了,训练也要讲科学,不能蛮干。”
队员们将信将疑地喝了。别说,下午训练时,确实感觉没那么容易累,肌肉酸痛也轻了些。
“苏姐,你这医术真是神了。”赵小五凑过来,笑嘻嘻地说,“以后咱们打仗带着你,受伤都不怕。”
苏婉脸一红:“少贫嘴。真受伤了,疼的可是你自己。”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对了,你们训练时,注意保护膝盖和脚踝。我看你们那个‘匍匐前进’的动作,对膝盖压力大。我让被服坊做了些护膝,明天给你们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