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大石在浊水溪营地“观摩学习”的日子，平淡而充实。他被安排在匠作坊原料区，每日与沉重的矿石、炙热的炉火、叮当的锤声为伍。带他的两名“学徒”寡言少语，但操作一丝不苟，让他见识到了什么叫标准化流程——从矿石分类、破碎、到初步煅烧，每一步都有明确的标准和检查点，效率之高，令他这个自诩手艺不错的铁匠学徒暗暗咋舌。

他偶尔能看到更里面工坊的一些情景：整齐排列的工作台，工匠们专注于各自的工序，有人专门锻打粗胚，有人负责精细修形，有人组装调试。流水线作业使得原本复杂的工作被分解，每个人只精通一环，却能产出数量可观、质量稳定的成品。他还注意到，工坊里有几处区域始终有人把守，严禁靠近，想必是核心技术的所在。

休息时，他尝试与营地里其他工匠或帮工攀谈，想打听更多消息。但这些人要么谨慎地敷衍几句，要么就直接以“规矩”为由避而不谈。他唯一能感受到的，是这里的人似乎都对那位很少露面的“领主”陆弘有着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和尊敬，对营地的未来充满信心。

他也观察到了营地其他方面的井然有序：农田的规划、水渠的分布、住房的排列、甚至垃圾的处理，都显得井井有条。人们虽然忙碌，但神情并不惶恐，反而有一种踏实的安定感。这与他在韩家控制区见到的、那种被层层盘剥、朝不保夕的平民状态截然不同。

鲁大石将所见所闻暗暗记在心里，准备回去后向王逵禀报。他隐约觉得，这个营地远不止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其内在的凝聚力和组织力，或许比那些精良的装备更可怕。

就在鲁大石的“观摩”期过半时，一件意外事件打破了营地表面的平静。

事情的起因，是李焕小组在营地西侧外围一处隐蔽山谷进行的“星尘砂阵列”小规模野外测试。

测试选在深夜进行，参与人员仅有李焕、苏荷、陈禹以及两名负责保卫和协助的老兵。他们按照模拟实验得出的最佳排列方式，将精心筛选和预处理过的星尘砂，埋设在一处直径约三丈的圆形区域内，砂粒之间用特制的、掺有微量节点泉水的黏合剂连接，形成一幅复杂而规整的图案。

阵列布设完成后，李焕使用一台改进过的、能发射微弱标准能量脉冲的简易装置（原理类似于用磁石快速掠过线圈），对阵列中心进行激发。

起初一切正常。阵列被激发后，监测仪器记录到了预期的能量偏转和削弱效果，与实验室模拟结果吻合度很高。李焕和陈禹都很兴奋，这意味着他们的研究方向是正确的，古代能量屏蔽技术是可能被借鉴和复现的。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进行第二轮不同频率的测试时，异变突生。

阵列中心的星尘砂，毫无征兆地集体亮起了一瞬！不是被激发的那种微弱偏转光，而是如同寒鸦渡节点激活时那种幽蓝、冰冷的光芒，虽然强度微弱得多，范围也仅限于阵列之内，但那股寒意和诡异的波动，却让在场的五人同时打了个冷战！

更糟糕的是，在光芒亮起的刹那，李焕携带的、用于监测鬼见愁节点能量场状态的便携式磁针组，指针疯狂地旋转了几圈，然后指向西方，微微颤抖起来！与此同时，陈禹感觉到怀中的那块用于感应能量扰动的、经过特殊处理的“星尘砂”样本石，变得滚烫！

“不好！阵列与远处某个强大能量源发生了共鸣！”李焕脸色骤变，“快！记录数据，然后立刻撤除阵列，抹除所有痕迹！”

众人手忙脚乱地记录下仪器读数，然后迅速动手，将埋设的星尘砂挖出，装进特制的隔绝皮袋中，又将地面恢复原状，洒上枯叶和碎石。整个过程虽然慌乱，但依然按应急预案执行，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迹。

就在他们刚刚处理完现场，准备撤离时，负责警戒的一名老兵忽然压低声音道：“西边……有动静！好像是……鸟群惊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