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难救援带来的震荡逐渐平息,但引发的系统反思仍在持续。就在陆家寨全力整改安全生产体系时,水路方向上,新的波澜已悄然涌起。
与水龙王达成协议后的第三次贸易航行,沧澜一号带回的不仅是鱼干和编织品,还有一份来自下游的重要情报——由渔村老鱼头亲笔书写,托赵小五转交的密信。
“陆寨主台鉴:近日下游‘石桥镇’黑市有异常动向。多批陌生面孔采购大量粮食、药材、绳索等物,言语间提及‘上游’、‘新寨’等词。另据老朽在水龙王处帮工之亲戚透露,水龙王近日与一伙神秘客人频繁会面,客人操北地口音,似非本地人。老朽年老目昏,或为多虑,然心甚不安,特此相告。渔村老鱼头拜上。”
信是用炭笔写在粗纸上的,字迹歪斜但清晰。陆弘看完,立即召集核心团队。
“北地口音……”沈元舟皱眉,“慕容家在北边,会不会是他们的人?”
“有可能。”林三分析,“但慕容家主要势力在陆地,水上力量不强。他们找水龙王,可能是想借助水龙王的水路网络,运送人员或物资。”
“也可能是想联合对付我们。”柳明漪补充,“韩家在东,慕容家在西,如果再从水路夹击,我们就真的三面受敌了。”
陆弘沉思片刻,做出部署:“第一,加强对水龙王的监视。林三,通过渔村的关系,设法获取更多水龙王与北地客人会面的细节——人数、频率、谈话内容片段。第二,侦察石桥镇。派一支精干小队,伪装成商贩,去黑市摸清那些采购者的底细。”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我们要主动向下游延伸触角。不能总等情报上门,要在下游建立自己的观察点。”
这个提议引发讨论。沈元舟担忧:“下游是水龙王的地盘,我们贸然建立据点,会破坏协议。”
“不是军事据点,是贸易和情报站。”陆弘解释,“以扩大贸易的名义,在石桥镇租个铺面,派驻一两个精明可靠的人。表面上是收购特产、销售货物,暗地里收集情报。水龙王收的是护航费,没说不准我们在下游做生意。”
柳明漪迅速计算可行性:“石桥镇是三不管地带,商铺租金不贵。派驻人员需精挑细选——要懂生意,会看人,记忆力好,口风紧。初期投入大约五十两银子,可以贸易利润覆盖。”
“人选我有。”林三说,“情报组有几个外围人员,原本就是行商,熟悉三教九流,又经过培训,忠诚度可靠。”
方案确定,立即执行。三天后,一支小型商队从陆家寨出发,走陆路前往石桥镇——这是为了避开水龙王的耳目,也为了熟悉陆上通道。
商队领队叫乔三,四十多岁,原是个小货郎,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加入陆家寨后,因头脑灵活、善于交际,被情报组吸收为外围人员。这次任务,他扮作一个想在下游拓展生意的寨子商人。
“你的任务有三个。”临行前,林三交代,“第一,在石桥镇租个铺面,站稳脚跟。第二,摸清黑市上采购者的身份和意图。第三,观察水龙王在镇上的活动,但不要主动接触。每月初,会有船队带来补给和指令,带回情报。”
“明白。”乔三点头,“我就是个本分生意人,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好奇。”
商队顺利抵达石桥镇。这镇子确实特殊——位于韩家、慕容家势力交界处,又是青溪汇入沧澜江前的最后一个较大集镇,三教九流汇聚。镇子不大,但热闹非凡,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既有正规的粮行、布庄,也有见不得光的黑市交易点。
乔三很快以每月五两银子的价格,租下了一间临街铺面。位置不显眼,但斜对面就是镇上最大的茶馆——那是各路消息的集散地。
开张第一天,乔三挂出招牌:“山货特产,平价交易”。货架上摆着从陆家寨带来的竹编、草药、少量铁器,也收购当地的河鲜、干果、手工制品。价格公道,态度和气,很快就有顾客上门。
乔三一边做生意,一边观察。他注意到,确实有几拨陌生面孔在镇上活动。这些人打扮普通,但举止间有行伍痕迹——走路时习惯性观察四周,坐姿端正,腰间鼓鼓囊囊像是藏着兵器。
更可疑的是他们的采购清单:大量粮食,足够上百人食用一个月;治疗外伤和风寒的药材;绳索、钩爪、油布等攀爬和防水用具。这不像普通商队,更像是要执行某种野外或水上任务。
乔三不动声色,通过茶馆的小二、街边的乞丐、送货的脚夫,一点一点收集信息。几天后,他拼凑出一个轮廓:这些人是半个月前来的,大约三十人,分住在镇上三个不同客栈。领头的是个脸上有疤的汉子,别人叫他“疤爷”。他们很少与本地人交谈,但出手大方,采购从不还价。
“疤爷……”乔三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与此同时,水路方面的情报也有了进展。渔村那边传来消息:水龙王与北地客人的会面地点,是在下游三十里处的一个隐蔽河湾,那里有水龙王的一处别院。会面频率从最初的五天一次,增加到三天一次。最近一次,北地客人来了五个,都骑马,带着几个沉甸甸的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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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子里可能是金银,也可能是武器。”沈元舟判断,“水龙王这种势力,不会为几句空话卖命。必须有实实在在的好处。”
陆弘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从慕容家地盘到水龙王别院,再到石桥镇,画出一条可能的线路:“如果慕容家想从水路对我们下手,路线应该是这样——人员物资在石桥镇集结,由水龙王提供船只和护送,沿青溪上行。到了我们的势力范围边缘,再由慕容家的人自己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