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二,韩家堡督护府。
距离伏牛原大捷已过去七天,三江平原的局势正在快速变化。韩家主力覆灭的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各地,带来的不仅是震动,更是权力格局的重组。
清晨,督护府门前的广场上,车马络绎不绝。来自十五个县的归附势力代表、地方豪绅、商贾首领、以及系统内部的核心骨干,总计近百人,陆续抵达。他们中有的骑马,有的乘车,有的甚至步行数日而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复杂的神情:有对新秩序的期待,有对未来的忐忑,有对自身命运的担忧。
这是“三江联席会议”的筹备日,正式会议定在三天后。今天,所有与会者将进行登记、安排住宿、领取会议材料,并与系统高层进行初步交流。
陆弘站在议事厅二楼的窗户后,俯瞰着广场上的景象。他今天穿了一身简单的青色长衫,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但站在那里,自然有一种沉稳的气场。
“来的人比预想的多。”柳明漪走到他身边,“我们只通知了六十个主要代表,但实际来了九十三人。有些是不请自来的地方势力,想借机探听风向。”
“预料之中。”陆弘说,“权力真空期,谁都想抓住机会。我们的任务是,把这种自发的聚集,引导成有序的协商。”
“会议议程已经发下去了。”柳明漪递上一份文件,“按照您的指示,分为四个部分:第一,通报当前局势和系统的基本政策;第二,讨论土地改革和税收制度的框架;第三,商议行政体系的重建;第四,明确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陆弘快速浏览议程:“讨论环节的时间安排够吗?”
“每个议题半天,其中系统阐述占三分之一,讨论占三分之二。”柳明漪说,“我们还安排了分组讨论,让不同背景的代表可以更自由地交流。”
“很好。”陆弘点头,“记住,这次会议的目的不是宣布命令,而是建立共识。系统有力量强制执行,但最持久的统治,是建立在认同基础上的。”
沈元舟从楼梯走上来,一身戎装未卸,显然是刚从北境防线工地赶回来。
“边境情况怎么样?”陆弘问。
“紧张但可控。”沈元舟回答,“慕容家的侦察骑兵活动频繁,但没有大规模调动的迹象。我们的烽火台工程进度正常,预计三个月内完成第一阶段。另外……韩烈在讲武堂的表现不错。”
“哦?怎么说?”
“他很认真地分析了韩家军在伏牛原的失败,写了厚厚一份报告。”沈元舟说,“有些见解很深刻,比如他指出韩家军的指挥体系僵化、信息传递滞后、应变能力差。更重要的是,他开始主动学习系统的军事理论,提出了几个改进建议。”
陆弘感兴趣地问:“什么建议?”
“比如,他建议在弩营中增加‘观察员’岗位,专门负责记录射击数据和目标反馈,用于改进战术;还建议工程兵应该接受基础军事训练,以便在必要时能参与防御作战。”沈元舟顿了顿,“这些建议……其实我们已经在做了,但一个刚投降的韩家将领能想到这些,说明他有真才实学。”
“态度呢?”
“很复杂。”沈元舟如实说,“看得出他还在挣扎——作为韩家将领的骄傲,和对系统理念的认同感之间的挣扎。但至少,他在认真思考,而不是简单抵触。”
陆弘沉思片刻:“继续观察。如果他真能转过弯来,可以给予更重要的岗位。系统需要不同背景的人才,需要不同的视角。”
“明白。”
三人正说着,楼下传来一阵喧哗。一个侍从匆匆上来汇报:“陆督护,黑石堡的李堡主和青石堡的赵堡主吵起来了,就在登记处。”
“为什么吵?”
“为了座次安排。李堡主认为黑石堡最早归附,应该排在前面;赵堡主认为青石堡实力更强,应该更受重视。”
陆弘和柳明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这就是现实:即使在大敌当前时能团结一致,一旦威胁解除,内部的利益纷争就会浮出水面。
“我去处理。”柳明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