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太阳落山,夜幕彻底笼罩了这片原始森林。
高耸入云的参天大树在黑暗中伸展着枝干,树冠相互交错,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这片被称为“活人禁地”的森林深处,有一片相对空旷的林间空地。
空地周围,数十棵需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的巨树上,修筑着大量用粗木和藤蔓搭建的树屋。
树屋高低错落,悬挂在几丈高的空中,树与树之间用简易的藤蔓吊桥相连。
空地中央,几堆巨大的篝火正在汹涌燃烧。
火焰熊熊腾起,照亮了这片阴森的营地。
“啊——!嘿嘿嘿!”
突然,一声尖锐刺耳的狂笑打破了营地的平静。
一个身材矮小的怪人,猛地从一间树屋里冲了出来。
他顺着粗藤一路滑落到地面空地上,举止异常癫狂。
这怪人双眼翻白,嘴边挂着粘稠的白色沫子。
他在泥地里不停地打滚、抽搐,随后又猛地弹起身来,用自己的头部狠狠撞击着旁边的粗大树干。
“咚!咚!”
沉重的碰撞声在空地上回响,他的额头很快被撞得破裂,鲜血流满了整张怪异的脸孔。
可他似乎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反而张开嘴,发出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尖叫,双手疯狂地抠抓着自己的脸皮,抓出一道道血痕。
然而,面对这极其诡异的一幕,周围聚集在篝火旁的其他怪人却见怪不怪。
十几个蹲在火堆旁烤肉的怪人只是斜着眼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继续低头啃咬手里散发着焦臭味的骨头。
树架上几个正在用石片刮拭皮张的妇人,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
对他们来说,这种事情太常见了。
部族里隔三差五就会有人变成这副模样。
先是手脚发抖、无法站稳,紧接着便是说不出话来,最后就像眼前这个人一样,彻底发疯,狂笑不止,直到折腾光身上的气力倒地死去。
空地北侧的一棵格外粗壮的古树下,横摆着一根巨大的枯木。
枯木上坐着一个体型较为高大的怪人。
这人鼻翼两侧扎着的弯曲木棍比别人更粗更长。
头上戴着一顶用鸟羽和兽牙编织的简陋冠冕。
他就是这个部落的新首领——乌鲁。
乌鲁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黑曜石短刀,正熟练地从面条般软烂的烤肉上割下一大块,塞进嘴里大口嚼着。
在他的身后,靠着树干的位置,矗立着一座类似于祠堂的骨架木棚。
木棚中央用粗藤吊着一具风干的尸体。
那尸体已经被处理得如同黑炭,水分彻底被烟熏干,整张皮紧紧贴在骨架上,双眼位置堵着两块红色的石头,模样极其狰狞。
这具风干肉尸体不是食物,而是他们部落的前任首领。
不久前,前首领带人追杀那些企图逃走的沧岩人时,在搏斗中意外触碰了林中剧毒的树蛙,当场毒发暴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