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罴暴猛地啐了一口唾沫,随即转过身,大步离开。
罴柏看着父亲的背影,咬了咬牙,没有追上去,而是默默归队。
接下来的日子里,沧岩部落的训练场每天都充斥着呼喊声。
作为入选东部探索队的二十名战士之一,罴柏训练得比谁都拼命。
负重奔跑、山地攀爬、反曲弓射击,他几乎要把自己逼到极限。
而罴暴则再也没有在训练场附近出现过。
他每天沉着脸,带着方罴部遗留的几个老战士去后山打猎,回来后就一头钻进自己的木房里,谁也不理。
父子俩彻底陷入了冷战。
“罴暴,柏是个好崽子,他能通过神使的选拔,那是他的本事。”
和他住一块儿的夜耗看着坐在门槛上磨骨刀的罴暴,忍不住劝了一句。
罴暴猛地抬起头:“本事?那是送死的本事!南边林子死了多少人?东边的大山比南边更险恶!”
“那也是神使的决定。”夜耗压低声音。
“神使!”
罴暴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的怨气。
“神使那么有本事,手里有天雷,为什么非要让柏去?他明明只要一句话,就能把柏留下来!他就是想看着我绝后!”
“嘘!你不要命了!”夜耗吓得脸色发白,赶紧捂住他的嘴,左右看了看,生怕被巡逻的战士听见。
罴暴一把扯开夜耗的手,狠狠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不再说话,只是低着头,继续用力地磨着手里的骨刀。
木屋内,磐正在向夏漠汇报部落的日常情况。
“神使,罴暴最近在私下里有些怨言。”磐低着头,声音很轻,“他说您明明可以用命令留下罴柏,却偏偏放他去东边,是......是不在乎他的死活。”
夏漠坐在木椅上,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炭笔,正在一张粗糙的羊皮上描绘着东边的山势图。
听到磐的话,他的手顿了顿,随即发出一声轻笑。
“不用管他。”
“可是,神使,他在方罴部的旧族里还有些威望,要是任由他这么说......”磐有些担忧。
夏漠放下炭笔,抬眼看着磐。
“磐,你觉得,沧岩部落现在靠的是什么?”
磐一愣,随即挺起胸膛。
“靠神使的神力,还有我们手中的青铜器和粮食。”
“对。”
夏漠淡淡地说道。
“只要族人能吃饱穿暖,只要青铜器还在我们手里,罴暴的几句怨言就翻不起风浪。东部大山必须探明,这关系到部落未来的安全。罴柏是自己要去的,我给了他机会,能不能活下来,看他自己的本事,我可没时间去安抚一个父亲的软弱。”
在这个原始时代,生存是第一位的。
夏漠的每一个决策,都是为了让这个千人部落在这片蛮荒大地上站稳脚跟。
个人的恩怨和情绪,在他眼里渺小得不值一提。
出发那天,天色阴沉。
二十名探索队战士整装待发。
他们穿着熟皮甲,背着装满肉干和盐巴的皮袋,腰间挂着青铜短刀,手里握着长矛。
罴柏站在队伍的最前方,他的目光在送行的人群中来回扫视。
许多族人都来送行,烈在和他的几个部下交代着什么,石狩也在拍着同伴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