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女学

十月初三,苏州。松江女学。

墨千离的船沿运河继续南下。到了苏州,她没有去府衙,没有见知府,直接去了松江女学。松江女学是十年前墨千离以太子身份拨款兴办的第一批女学之一,也是陈素心的母校。十年过去,松江女学从最初的两间瓦房、三十七个学生,扩展到了如今的五进院落、三百余名学生。课程从最初的女红、识字,增加到律法、算学、医术、兵法、地理、天文。

墨千离走进松江女学时,正值课间。院子里,女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在背书,有的在讨论课业,有的在廊下临帖。她们穿着统一的青布衣裙,头发绾着简单的髻,不施粉黛,但眉眼间有一种墨千离很熟悉的东西——那是读了书、见了世面的女子才有的光。

墨千离没有穿官服,只穿了一身素色常服。她走进院子时,几个女学生向她投来好奇的目光。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跑过来,仰着头问她:“您是来报名的吗?新生报名在偏厅,我带您去。”

墨千离看着这个小姑娘,十二三岁,眉眼弯弯的,说话脆生生的。她笑了。“我不报名。我来看你们读书的。”

“看我们读书?”小姑娘歪了歪头,“您是京城来的大官吗?前阵子来了个明镜司的大人,也是看我们读书的。”

“算是吧。”墨千离蹲下身,与她平视,“你叫什么?读几年了?”

“我叫阿蘅,松江本地人。读三年了。我会背《千字文》、会算田亩面积、还会配简单的药方。”小姑娘掰着手指头数,一脸得意。

“你长大了想做什么?”

阿蘅想了想,眼睛亮亮的。“我想考女科。考进京城。做女官。”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陈素心姐姐那样。陈姐姐是我们女学的骄傲。她今年考了第三名,进了内阁。先生天天拿她激励我们。”

墨千离站起身。她看着院子里那些女学生——有的在读书,有的在习字,有的在老师带领下辨认草药。西侧厢房里,传出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响声。东侧廊下,一个年轻女先生正在讲《大周律》,声音清朗,条理分明。学生们围坐一圈,听得入神。

她走到东侧廊下,站在学生后面听了一会儿。女先生讲的是“户婚律”,正在讲“女子财产权”——大周律规定,女子出嫁,嫁妆归女子本人所有,夫家不得侵占。女子若和离,嫁妆可带走。若夫死,女子可继承夫家部分财产。女先生讲得深入浅出,学生们听得频频点头。

墨千离听了一会儿,走到女先生面前。女先生停下来,看着她。“您是……”

“京城来的。看看女学。”墨千离问,“这门课,开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