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要修正,要试射。”
“拿地下那个一直跟着咱们的正序者同源信号,当临时校准点。”
角落里,铁凝抬起沾满血污的脸。
他肩上的骨刺刚刚拔出,伤口被战地凝胶封堵:“陈头儿,地下那个信号还在爬。”
阿娇补充数据:“剩余二十四分钟,信号衰减加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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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锐一把抓起军团传讯器。
“所有铁匠、木匠、铜匠,所有能抡得动锤的汉军,全给我去地窖和北坡集结。”
“拆城墙外层护板,拆缴获的匈奴弯刀,拆所有备用车架。”
墨老急声发问:“城墙护板也拆?那些灰甲怪物再扑过来咋办?”
陈锐一指龙城投影的毒雾圈。
“护板留着只能挡小怪,毒雾一压过来,连你这炉子都给溶了。”
“全拆!”
卫青转身走向帐外,沉重的战靴踏得地面咚咚作响。
“各营听陈监造调遣。”
“凡有违令懈怠者,按临阵怯战、定斩不饶!”
张校尉快步冲出营帐,帐外立刻响起尖锐的传令呼喝。
李敢把加特林机枪扛上肩膀,拍了拍枪管:“陈大帅,我干啥?”
陈锐食指点向南侧全息图。
“带你的人去南边矿料堆,把所有铜条死拖硬拽也要弄上坡。”
“谁敢停下喘气,你用发烫的枪管给他提神。”
李敢龇出白牙,煞气毕露:“这活儿我太熟了。”
霍去病一步跨上机械马背,单手拉转金属缰绳。
“我带骠骑营去清空北坡,防备地底袭扰。”
陈锐厉声叫住他:“你只准在最外围游走,绝对不许让金甲过载。”
“阿娇,给我锁死他的心率监控。”
阿娇投影的视线平移,锁定霍去病。
“指令确认。若目标个体私自超频过载,系统将强制接入其面甲视觉神经,高频闪烁宿主两万积分欠债视窗。”
霍去病拉缰绳的手顿了半秒。
“这招挺狠。”
半个时辰后,边堡北坡火光冲天。
数百名打着赤膊的铁匠围拢在等离子熔炉前,重锤如雨点般砸下。
汉军士卒拼了命地将一车车废铁、铜条与成捆的弯刀推入入料口。
熔炉内流出的炽热金属液,顺着耐火陶槽滚滚灌入炮轨模具。
墨老立于最高温的炉口边侧。
下巴的胡须被热浪燎卷发出焦味,粗糙的嗓门死死盖过机械轰鸣。
“左侧铜液别混废渣!”
“右边精钢液压柱再给我压下去一寸!”
“谁敢把砂眼留在炮轨里,老汉亲手把他的脑袋塞进炉膛!”
何二牛死死抱着半截拆下来的城墙护板,一步一打滑地跑上陡坡。
脖颈憋得通红,青筋直冒:“墨老,这玩意儿到底能不能化成水啊?”
墨老抬脚踹中他的屁股。
“少废话!锐小子说能化,它就是块铁疙瘩也得给老汉变成水!”
陈锐蹲在工业矩阵的控制台前。
双手在虚拟键盘上拉出残影,眼前红绿弹窗不断叠加刷新。
阿娇机械播报:“第一根磁约束轨成型进度百分之十二,杂质超标百分之三点七。”
陈锐头也不抬,双眼死盯数据面板。
“把匈奴刀的废料全部导去外壳层!”
“炮轨核心导管,只准用刘彻送来的那一批精铜!”
墨老隔着扭曲的高温气流大喊:“外壳混杂料,冷却后会变脆的!”
“脆就加装外加强筋!”
陈锐吼回去:“用生铁箍死死套严实!外表多难看无所谓,只要能把炮弹轰出去就行!”
卫青犹如一尊铁塔般站在坡顶。
注视着两根巨型钢铁炮轨在轰鸣中从地基中缓缓升起,他的下颌肌肉不自觉地收紧。
他低声询问:“陈监造,此等灭世之物若要成军,日常需多少人操控维护?”
陈锐抬起沾满油污和汗水的脸庞。
“正常编制一百二十人。”
“现在赶工期,先让阿娇的系统进行半自动接管。”
“活人只负责搬弹体、接高压线、泼水冷却……”
“还有,祈祷它别原地炸膛。”
卫青眉头猛地一抖:“祈祷也算军工操作流程?”
阿娇的机械音在旁平稳切入:“经系统大数据比对,以当前简陋的工艺水平,祈祷能显着降低操作者的应激恐惧指数。”
李敢拖着两根大腿粗的铜条爬上北坡。
脚底踩到冰渣打了个踉跄,险些连人带铜滚下去。
“娘的,我就知道你这破玩意儿不太稳妥。”
霍去病立在北坡最外沿的冻土带上。
长枪电弧爆闪,精准挑落一只刚刚钻出冻土的灰甲怪。
他转头看向巨炮轮廓:“距离能打,还要多久?”
陈锐查看光屏上极其缓慢的进度条:“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