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炮火轰鸣,地动山摇!
密集的铁砂、铅弹、碎石劈头盖脸横扫旷野,冲在最前面的闯军士卒像割麦子似的成片栽倒,血肉横飞,惨叫连天。
人海冲锋的势头,硬生生被这道火器洪流当头截断。
一轮炮击落幕,鸟铳三段轮射立刻接了上来。
砰!砰!砰!
铳声连绵不绝,铅雨一阵接一阵,死死压住了闯军的冲锋节奏。
第一波万人队冲了不到半个时辰,丢下两三千具尸体,狼狈退了下去。
可没等荆襄军喘口气,第二波万人队又顶了上来,踩着同伴的尸体,嗷嗷叫着继续往上冲。
车轮战,开始了。
闯军是真敢玩命。
一波退了,一波又上,从清晨打到午后,就没停过。
战死的士卒尸体在山前铺了一层又一层,鲜血把黄土都浸透了,可后面的人依旧踏着尸骸往前冲,眼睛都红了。
李自成立在中军高岗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流寇起家,最不缺的就是人命。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用无数条命,堆垮张亮的火器防线。
打到午后,荆襄军这边,压力也真上来了。
高强度炮击了大半天,前线常备弹药跟流水似的往外花,军械官满头大汗地跑来急报:
主公!铅弹、火药消耗过半了!各炮位储备告急!再这么打下去,半个时辰后火力就要断档!
张虎脸色一沉,攥紧了刀柄:狗娘养的,用人命堆!哥,让我带骑兵冲下去,冲乱他们阵型,争取点时间补弹药!
不必。
张亮抬手止住他,目光平静地望向山下,语气听不出半分慌乱。
旁人眼中的绝境,在他这里,不过是抬抬手就能抹平的事。
全军稳住阵线,火力不要停。该怎么打还怎么打,不用省弹。
他丢下一句话,转身走进了后方的隐秘营帐,屏退左右。
心念一动,锁定青山战地锚点。
沉寂的空间轰然开启,海量密封的火药箱、标准化铅弹、备用炮膛配件,像潮水一般从虚空里涌出来,一箱箱、一排排,密密麻麻堆满了整座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