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赵忠率军来袭,太监也懂兵法?

大景军队的黑色浪潮退了。

不是阵型严整的撤退,是连滚带爬的逃窜。

军靴踩进烂泥,发出吧唧吧唧的泥浆抽吸声。几十斤重的生牛皮盾车被丢弃在野地里,车轱辘陷在血水洼中。

丢弃的木盾被自家人踩得粉碎,木刺扎进脚底。有人摔倒,瞬间被后面涌上来的乱兵踩断了脊骨。

整整退出去五里地。

退到了那颗巨大实心铁球的射程之外。才勉强收住阵脚。

平阳府城头。

张二狗抹了一把鼻子底下的火药渣。黑灰在脸上蹭出一条斜道。

他咧开嘴,露出两颗带血丝的后槽牙。

手里的燧发枪往上一举,枪托磕在水泥女墙上。他张开干裂的嘴唇,刚想扯着嗓子大呼一声。

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

很沉。带着粗糙的薄茧。

裴星火没看他。

从腰带上扯下黄铜单筒望远镜。“咔哒”一声拉开。

“把嘴闭上。”裴星火说。

右眼贴上铜镜片。

视野穿透乱糟糟的溃军。在最后方,一排披着双层铁甲的步卒转过了身。

长枪平举。稳如泰山。

他们没跑。硬生生压住了溃退的阵脚,掩护中军撤离。

裴星火放下望远镜,铜管在掌心敲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别高兴太早。”

他看着远处那一排铁甲。

“边军不是州府卫所兵。他们里头有高人。”

城外五里。中军大帐。

炭盆里的银骨炭烧得通红。火星子劈啪作响。

赵忠把沾血的尚方宝剑扔在波斯地毯上。剑刃上的血洇红了一大片羊毛。

他瘫在紫檀木交椅里。跛脚搁在矮凳上,腿肚子疼得直抽抽。

抓起湿布巾胡乱抹脸。水盆里的水变成了粉红色。

三个大汉站在帐篷中间。

甲片碰撞,叮当乱响。军靴上全是黄泥,把干净的地毯踩得一塌糊涂。

这是常年在大景北境打硬仗的边关老将。脸皮粗糙得像树皮,满是刀疤。

左边一个缺了半个耳朵的将军上前一步。

双手抱拳。

“赵公公。”他嗓音像砂纸磨石头,没带几分敬意。“平推不了。”

赵忠猛地抓起铜洗脸盆。

“哐当!”

铜盆砸在将军脚边。水花溅了对方一裤腿。

“推不了?十五万人!”赵忠破了音,公鸭嗓在帐篷里回荡,刺得人耳膜生疼。“被几根破铁管子吓破了胆?”

缺耳将军没躲。眼皮都没眨一下。

“那大炮是直射。火铳也是直射。”

他指着帐篷外的方向。

“排着队往上撞,是给人家送肉。一炮下来死一片。但火器有死角。”

赵忠喘气声停了。

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他死死盯着那将军。

“什么死角?”

“泥土。”

旁边一个断了两根手指的老将闷哼了一声。吐出一口带沙子的浓痰。

“掘土攻城。老祖宗传下来的笨法子,但管用。”

缺耳将军单膝跪地。捡起地毯边缘的一截黑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