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达的手还攥着刀柄,眼睛却已经转向了邯郸的方向,目光散下去的时候也没有闭上。
张绣收枪站直了身子,看了一眼祖达的尸体,回头对身后的士卒道:抬下去,好生收殓。
然后转向那些剩下的送粮士卒,语气比方才平了些,祖达已死,你们还要打?
粮车旁边的士卒们互相看了一眼,手里的兵器接二连三地落在了地上。
有人蹲下去抱着头,有人低声说了句我降了,便没有人再动。
荀攸和苏振从街角走出来,对那些蹲在地上的送粮卒一个个看过去,挑出了七八个面色沉稳、问话时目光不躲闪的。
苏振又把自己手下的影卫混了几个人进去,换上了送粮卒的号衣,又在其中几辆粮车底下藏了刀。
荀攸把话交代得很清楚。
回到邯郸城之后该怎么说、怎么答,遇谁问什么话就回什么话,所有人对一遍口径。
那七八个送粮卒已经亲眼看见了祖达的下场,没有人敢多说半个不字,低着头把话记了一遍又一遍。
当天傍晚,这支溃逃回来的粮队出现在邯郸城南门外。
守门的士卒认出了他们身上的号衣,又看见他们丢盔弃甲的样子,连忙打开城门放他们进来。
祖浩亲自在府中接见了这些人。
领头的送粮卒跪在堂下,脸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黑灰,声音抖着道:祖将军!梁期城被围了!我们刚把粮送进城,城外围了大将军的兵马,少说七八千人,尹县长被堵在城里出不来,粮道也被断了。我们是趁夜从城北翻墙跑出来的,祖队率……祖队率为了掩护我们,被敌将一枪刺死,我们抢不回他的尸体……
他说到后面哽咽了两声,低下头去不再说了。
祖浩的脸色变了几变。
祖达是他的族人,平日对他颇为倚重,如今骤然听到这个消息,他攥着扶手的手指猛地收紧,目光沉得像要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