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爆炸声如惊雷般炸响在北平夜空,林雨菲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左脚踝的肿胀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窗外的夜空被火光染得通红,那方向正是天坛;
日军挂着“华北方面军防疫给水部”牌子的神秘驻地,平日里岗哨密布、生人勿近,此刻却陷入了混乱。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到了枕边那件棕色男士夹克。
布料带着淡淡的汗味与皂角香,是沈前进留下的味道。
昨夜他背着崴脚的自己穿过胡同,掌心的温度透过衣物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安心;
他替自己揉脚踝时,专注的模样,还有临走时那句“办件大事”,此刻都如潮水般涌进脑海。
“三小姐,你醒了吗?”
徐妈的敲门声打断了思绪,林雨菲慌忙将夹克抱在怀里,贴在脸颊上。
布料的触感粗糙却温暖,仿佛还残留着他的体温,让她慌乱的心绪稍稍平复。
“徐妈,我醒了,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既因爆炸的惊悚,更因心底那个大胆的猜测;
沈前进说的大事,难道就是袭击天坛的日军驻地?
徐妈拿着手电筒进来,光束扫过房间,照亮了她眼底的慌乱。
“我也不清楚,就听到天坛那边的爆炸声了。老爷太太都被吵醒了,他们让我来看看你。”
“你去告诉爸爸妈妈我没事。”
林雨菲点点头,目送徐妈离开后,重新将脸埋进夹克。
她想起昨夜自己问“还能遇见吗”,徐妈说“你们是朋友”;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他们只是萍水相逢。在茫茫人海中还会再见到他吗?
“菲菲,你还好吧?”
卧室的门被打开了,一位长相与林雨菲很相似,身材更丰满的三十来岁少妇神情紧张地走了进来。
“妈妈,我没事,就是被爆炸声给吵醒了。”
林雨菲回答道。
进来的正是林雨菲的妈妈,也是这所豪宅的女主人——李清婉。
当年也是参加过新文化运动的风云人物;如今嫁为商人妇,在家相夫教子。
但是她的思想很开明,对于林雨菲的反日行动也暗暗支持。
不过这次她紧张了,对于天坛那边的日本驻军,她多少有些了解。
丈夫的人脉广,从与那些汉奸和伪政府官员的口中或多或少地听到些口风。
那支部队是特殊作战部队,保密级别很高。
可是现在那里却被袭击了。看来北平城要出大事了!
“不行!金鱼池这里是不能住了!要赶紧搬走!”
李清婉决定马上给丈夫说搬家的事情。
本来在这里住是觉得环境好,还安静。
现在日本人在这里驻扎,她和丈夫早就有了搬家的想法了。
“妈妈,我们要离开北平吗?”
林雨菲有些紧张地问道,她心里隐隐有些舍不得。